“中元,為師拜托你一件事。”


    “不敢,任憑師尊吩咐!”


    “以後你做了五山大長老,不管孔真做錯何事,望你能念在為師的情麵上,多讓他一點。”


    “是,弟子明白!”


    ......


    紅瓦之下,聖殿門前。


    童中元睜開了眼。


    “師尊,中元已經仁至義盡了。”


    一道染天的白光從殿門射出,衝飛孔真後射向赤月,赤月本能想要躲閃,但卻發現全身根本無法動彈。


    最後,他召喚出那隻赤紅骨爪出現在身前,拚死的擋住這一道毀天滅地的白光。


    可不過一會,那道白光依然洶湧,但赤紅骨爪之上卻漸漸出現裂痕。


    “哢-哢-哢-”


    赤月脖上青筋爆出,臉上表情無比猙獰,顯然是在搏命。


    “不..不可能,不完整的寒山歌,不可能出元嬰修士,不可能!!”


    赤月依然不敢置信。


    千年來,上溪宗也好下溪宗也罷,從未出過元嬰修士。


    童中元再怎麽逆天,在沒有完整心法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晉級元嬰的。


    但,分身之法,唯有元嬰才能修的。


    不可能已是可能。


    “噗—”


    赤月的一口紅血,讓原本赤紅的骨爪更加豔紅。


    接著,骨爪崩碎,他猛地倒飛出去。


    巨大的力道將他得身體在白玉廣場上推滑了很遠,劃出了一道深紅血路。


    “不可能...”赤月還在說著,嘴角不停的湧著血。


    童中元沒有看他,應該是說他自始至終都沒怎麽看過赤月。背過手,童中元慢慢的回頭,然後走向那個,躺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男人。


    孔真。


    頭頂,日月同光,藍天黑星,就像童中元的目光,讓人不敢直視。


    “還有何話想說?”童中元麵無表情的說著,他已經給過孔真機會,但他沒有珍惜。


    此時此刻,孔真生死隻在他一念之間。


    “哈哈,童中元,歐陽良果然沒有看錯,你確實比我強,不論資質、悟性,甚至是心計,你都勝我一籌,你厲害啊。”


    孔真沒有睜開眼,也沒有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話好像不是說給童中元,而是講給自己聽。


    也許這一切,他一直都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童中元靜靜的聽完,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什麽,片刻後,說道:“孔真,你錯了,資質悟性對於我輩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扇門,門大門小並不會改變門後的世界,至於心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若一定要說一處,我比你孔真強的地方。”


    童中元低下頭,將天空遮擋大半,但他的眼中發著明亮的光。


    “那便是,我心中對於巔峰的渴望! ”


    此刻,孔真終於睜開了眼,同時他也看到了童中元眼中的光。


    “你想成仙?”


    “有何不可!”


    “此界已千年無仙了,你...也許你可以。”


    “我一定可以!!”


    孔真呆呆看著那雙發光的眼,那是他一生都不曾擁有的明亮。


    原來,這才是天驕。


    極致的渴望,又極致的自信。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他真的輸了。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隻剩下遠處男子的自語和頭頂的風聲。


    忽然,孔真慢慢的坐起,此時他的臉上沒有糾結,沒有痛苦也沒有怨恨,但有一絲笑,苦笑。


    “你是怎麽做到的?”孔真輕輕的問著,似乎在跟一位老友聊天。


    童中元知道孔真在問什麽,但他似乎不想回答,他也確實沒回答。


    但,從孔真忽閃的眼神中,童中元知道他猜到了,當年那件事宗內知道的人不多,孔真是其一。


    於是,童中元閉上眼,臉上帶著追憶。


    “那血妖為了你,唉...我沒記錯的話,她叫依依吧。”


    “別說了!”


    童中元大聲的喝止,但臉上卻已是難以自控的露出悲傷,從聽到那個名字的一刻起。


    ......


    三十年前。


    朝天峰,一處無名山洞。


    山洞洞口狹長,猶如一張扭曲的人臉,古怪又醜陋。


    那時,是三月春。


    洞外,嫩葉鮮野,鶯鳥啼飛。


    但,洞內卻正有一場,生死離別。


    “中元,中元,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洞內漸漸響起,然後回蕩,聲音十分虛弱,但語氣中竟帶著幾分興奮。


    “我們血妖一族,天生血脈之中便有一道...‘窺天’之術,我剛用此術...窺得了你們上溪宗缺失的那一層...\\u0027寒山歌 \\u0027,隻要有了…這個,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這千年來…上溪宗第一個,元嬰修士的…我知道你的夢想...我知道”


    \\\"依依,你怎麽這麽傻啊,我童中元不要你為我燃壽逆天啊...\\\"


    童中元將懷中的女子,再次深深的抱緊。


    那是一名絕美的女子,美的不像人。


    一頭及腰的白發,如雪一般純白。


    她看著這個年輕的男子,臉上是蒼白的笑容。


    若是能幫他,死了也是開心的。


    “此番世界,已經快千年...不出仙了,這其中一定有一個天大的...秘密,你們靈溪宗...千年前的那場...大亂,也一定...另有隱情。


    唉…前路...凶險,可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女子的臉越來越透明,她的眼中也漸漸流下眼淚。


    “不要,我不要,依依...你為什麽這麽做...你...”


    “中元…對不起…不要怪我的自私…人妖殊途,你我注定無法長久…活著就意味分開…我…不要。


    如今,你會一生都記得我...


    嘿嘿...我會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的...我要我愛的男人...成為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


    女子身體上開始散發淡淡的光,好似有一縷薄薄的紗在女子身上緩緩脫落,片刻後,越來越多。


    “不!!”童中元一邊用力的抱緊女子,一邊大聲的喊著,聲音悲痛欲絕。


    但,懷中的重量還是不停的提醒他,女子即將灰飛煙滅。


    “可惜,可惜依依...不能為你生個孩子...中元...依依...會在天上看著你...等你成仙的那天...我們再見...”


    隨著一道光射入童中元的意識之中,他懷中的女子也已經幾乎透明。


    “不!!!”


    童中元的哭喊讓女子心疼,她用透明的手深情的撫摸著童中元的臉,她很不舍,但她很滿足。


    這個男人此生都不會忘了他。


    “我...我...我還能幫...你...依依還能幫童中元...”女子癡癡的講著,她的臉已經透明的看不出表情。


    “童中元,你好狠的心!!!!”


    女子厲聲高喊,聲音透過洞口,穿向天空。


    而這句話之後,女子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山洞之中。


    洞外,一道急速的破空聲,從無到有,不一會,一名白袍金邊的長須男子便出現在洞中。


    然後,便是許多腳步聲。


    童中元,固若罔聞,隻是低聲的哭泣。


    女子最後那一句,以後也為他楊了名。


    童中元一劍斬血妖的傳說。


    也幫助他,在上溪宗弟子中,成為了萬眾敬仰的領袖。


    ......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赤月此刻似乎是已經瘋了,他一直不斷的重複這句話。


    他謀劃了半生,從他入宗的那一刻起,他的師尊便告訴他。


    回家。


    但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出童中元在心法缺失的情況下,將境界修到了元嬰。


    其實他的計劃已經很完美了。


    可終歸,還是實力代表著一切。


    “不,我還沒輸!!!”


    突然,赤月無神的雙眼瞬間明亮,然後他從懷中拿出一塊黑白相間的玉碟。


    “哈哈哈,我得不到,那便毀了吧!!”


    說罷,一道紅到詭異的光芒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上,舉手,欲劈下。


    “混帳!”


    “不可!!!!”


    一道赤月此生從未見過的白光,在眼前閃過,讓他的天地瞬間失色,也讓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漸漸消失。


    而在他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感受到自己的掌,傳來了碎裂的感覺。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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