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烈火劍的灰袍大能已受不輕的內傷,反倒是船頭的四位元嬰,毫發未損。


    寧乘風挪移同伴時,並未想到有合體修士來襲。在後者出現的瞬間,他大驚失色,想遁入砂礫,卻悲哀地發現,空間已被場域封鎖。


    戰局轉眼變為單方麵的屠殺,僅有兩個元嬰小人為同伴收取,其餘全被狂暴的氣勁吞噬。


    每一個存活的遜雷派修士,都要麵對兩至三人的圍攻,唯有雙方的四位大能,在一對一廝殺。


    最高端的對決,遜雷派亦露出頹勢,主修木係功法的合體中期防守嚴密,但攻擊力不足,被對手全麵壓製。


    主修火係劍法的灰衣人,雖隻有合體初期的巔峰層次,卻戰力很強。若非硬扛此前的偷襲,他多半不會落於下風。


    幸虧寧乘風是“金丹中期”,僅有兩名較弱的機器人聯手圍攻,他不敢貿然擊殺對手,生怕招來更強的敵人。


    他一副“垂死掙紮”的模樣,幾番遇險,倚仗巧妙的身法,以輕傷換取“苟活”。


    什祿派氣勢如虹,全殲敵方之人,已是板上釘釘。


    “乘風,我剛完成測算,在場的遜雷派修士,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是那位灰袍大能。


    你在場中繞圈,盡可能靠近他,我繼續推演他可能選擇的突破口。”


    “好。”


    時間快速流逝,遜雷派之人不斷被擊殺,這名“垂而不死”的金丹中期愈發顯眼。又有兩人加入戰團,讓他的演戲與挪移變得困難。


    “靈犀,你看白衣劍客,他從另一個方向靠近灰袍人,似乎與我打的是相同主意。”


    “他施展的也是火係劍法,與灰袍如出一轍,難道是師徒?”


    “很有可能。”


    “那就不用冒險追逐灰袍人,你繞大圈靠近白衣劍客,逼真些,再受點傷。”


    寧乘風仗著“狂魔鍛體篇”加持的變態肉身,“重傷”後“孤注一擲”,以符籙突破包圍。他吊著追兵,不著痕跡地朝白衣人逃去。


    灰袍大能發狠,以“烈火劍”的最強劍招發起反攻,逼得對手連連後退。


    狀若瘋魔的他,將鏖戰的白衣劍客吸了過來,抓著他,向遠方疾馳。敵人反應過來,瘋狂追擊。


    “乘風,準備突圍。”靈犀提醒。


    灰袍老者向後祭出劍陣,卻被對手打的分崩離析。他已靠近場域邊緣,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烈焰,以超高速衝向內壁。


    蓄勢已久的亡命一擊,將壁障破開一個大洞。


    後方的敵人憤怒嘶吼,以十成法力擲出手中的大戟。


    灰袍人轉身,舉劍相迎。由於真氣衰竭,竟未能擋住,法劍脫手,身體也被一戟射穿。


    頑強的他,借著反坐力,與弟子向後彈射,眨眼衝破封鎖,消失在天際。


    在兩位大能兵刃相交的瞬間,寧乘風原形畢露,爆發元嬰真人的實力,將對手劈飛出去。


    大戟不僅重創灰袍人,也讓場域的缺口變得大。


    幽邃斬出,正是“空間跳躍”,寧乘風從破洞外的虛空鑽出,閃電般逃逸。


    他再次揮刀,斬出黑洞,“空間漫步”發動,第二空間彎曲,他快速跳入靠近的遠端邊緣。黑洞解除,空間複原,帶著他遠離。


    合體大能收回大戟,幾個閃爍,從缺口飛出,放出神魂,覆蓋天空與大海,卻哪裏還有那小子的蹤跡?


    他憤恨不已,一隻“小爬蟲”,居然能在自己的眼皮下逃逸,實在難以置信。他跺腳轉身,陰冷地看向苦苦掙紮的殘敵.


    寧乘風連續斬出“空間折迭”,不停穿梭。


    “已經五刀,夠了,伱施展改造過的‘高階風行術’。”數字人建議。


    “嗯,省力多了,虛化適合長距離跑路。”


    “星空漫步太耗費真元,還是在危急關頭使用。”


    “靈犀,前線在東北,我擔心對方會朝那邊追。”


    “那就改道西北。”


    寧乘風飛出老遠,躲入砂礫,墜入大海,被一頭鯊魚吸入。他操控海獸,在海底潛行,繞道向德萊港前進。


    他放出兩位同伴,謝莉亞幽怨,胡淼驚疑不定。


    “乘風,怎麽回事?”


    “灰龍用空間法器帶來數十名什祿派高手,實施偷襲。”


    “啊,後來怎麽樣?”


    “我估計,除了我們和另外兩人,其他人都得死。”寧乘風歎息。


    胡淼嚇了一跳,沒想到如此凶險。“多謝陳先生的救命之恩。”


    “也是運氣,差點就來不及將你們移入小空間。”


    (


    胡淼後怕不已,半晌沒有說話。


    五天後,距離港口僅兩百多公裏,他們遁出砂礫,從水麵躍出,於下午抵達德萊港。


    城內的秩序混亂,到處是傷員,以及從前線撤回的戰士,沿街有不少人在兜售或交換戰利品。


    他們穿城而過,出了北門,避開交戰區,繞道向什祿派的地盤飛去。戰線很長,飛行幾天,才到達目的地。


    三人趕到一座小山莊,打開一戶的木門,胡淼打掃出一間廂房,請兩人入內休息。


    他走入灶房,向木柴撒上藥粉,不久便炊煙渺渺。


    加工過的煙霧,不僅飄得更高更遠,色澤也與其他炊煙有所差異。


    次日深夜,一道黑影竄入院中,隨即出現在小廳,打坐的徐淼睜開雙眼,喜道:“旺達,你來了。”


    “老胡,又有生意上門?”來人身材瘦小,皮膚較黑。


    “嗯,送兩位元嬰真人過境。”


    “什麽價錢?”


    “一千二百枚高階靈石,按老規矩,誰接的單,誰拿六成,沒問題吧?”


    “可以。”


    “那我帶你去見他們。”


    他倆敲響房門,介紹完畢,旺達說道:“前輩,要不連夜出發?翻過幾座小山,就能進入什祿派的地盤。”


    “行。”


    幾番輾轉,利用漁具店老板提供的身份證明,二人轉乘飛機,抵達謝芮城。


    他們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住下,為打探消息,前往城內最有名的餐館,要了一個包間。


    “乘風,輕鬆些,謝家堡不會不收留我。”


    “哎,怎麽投靠老三,還是一個問題。”


    “你這人,活得太累。不說這些煩心事,謝芮城有一種著名的酒,機器族很喜歡。”


    “什麽酒?”在女友的調教下,寧乘風已好上這口。


    “用色拉葡萄釀製的,有很多牌子。啟庚星有好幾處出產,但謝芮城的,據說特別適合貴族的口味,有濃鬱的花香和果味,清冽樸實,又不失醇厚。”


    “與馬貝葡萄相比呢?”


    “都是果香濃烈,但馬貝柔和細膩,適於陳釀或混釀。”


    “我不喜歡混搭,純粹的馬貝,才是我的最愛。”


    “你帶了嗎?”


    “上次在京城,買了不少‘魯迪’馬貝,還剩一些。”


    “今晚對比一下。”


    待酒菜上齊,二人興致勃勃地品嚐。


    “乘風,你是對的,馬貝的口感略勝色拉,但差距很小。”


    “色拉酒也不錯,我得囤一些。”


    喝開之後,話題被帶回。“謝莉亞,家族給你的籌碼,究竟是什麽?”


    “祖宗留下的完整功法和修煉心得,我家一直沒人練成,但謝家堡有真君,或許能行。”


    “那就很有價值。”


    “乘風,你說能見到老三嗎?和他直接談籌碼,會不會有危險?”


    寧乘風思索許久,方才說道:“我也有這個擔心,梟雄很難靠近,一旦談崩,很可能麵臨險境。”


    “那怎麽辦?”


    “嗯,.,我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


    “說來聽聽。”


    “不投老三,改投他的妹子老四,從結果上講,沒有區別。但老四是元嬰大圓滿,想想辦法,或許能私下接觸,如果形勢不妙,也能從容逃掉。”


    “乘風,你真聰明,幫她在兄長麵前立功,日後她定會護著我。而且同為女人,相處也更加方便。”黑美人給男友一個飛吻。


    “你隻要平安,將功勞讓給老四,是最佳選擇。”


    用完晚膳,寧乘風向奉茶的侍者問道:“我們從外地來,能否去謝家堡參觀?”


    “那可是頂級的機器貴族,閑人不得入內。”


    “有沒有什麽活動,會由堡主或其他高層出席?我們遠遠看一眼,就知足了。”


    “堡主年事已高,不會出來。歲末慶典時,倒是會派代表參加,一般是四小姐或五公子來露一個麵。”


    “現在距離年關還早,其他節慶呢?”


    “平時謝家堡不過問俗事,但四小姐喜歡色拉酒,在南郊有一個大酒莊,種植葡萄、釀酒與存酒。”


    “對外開放嗎?”


    “怎麽可能?隻有去對麵的巴恩山遠眺,如果運氣好,能見到四小姐。但一定要小心,她不喜歡被打擾。”


    待侍者離去,謝莉亞說道:“看來酒莊是最好的突破口。”


    “明天去蹲點,如果四小姐不露麵,再想別的辦法。”


    二人離開餐館,在皎潔的月光下,攜手向酒店走去。遠離家鄉,惶然與無助漸漸變淡,謝莉亞對未來有了憧憬。


    寧乘風牽著一隻細嫩小手,在她的手心摩挲,搞得美人癢癢的,內心如少女懷春,小鹿亂撞。


    這一段路好像很長,又似乎很短,兩人在沉默中享受浪漫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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