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靈硬著頭皮,演繹精妙的“生生不息大法”。


    木之道被他信手拈來,招招出神入化,但一個五重初期的怨靈,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再怎麽拚命,結局也是沒有懸念的淒慘。


    他的氣息愈發衰弱,而圍攻他的四名凶徒,配合更為默契。


    眼見身體的色澤越來越淡,幾乎透明,怨靈崩潰,大喊“投降”。


    “那你收手吧。”寧乘風爽快答應。


    “這家夥不老實,還得讓他更慘些,才放心。”靈犀提醒。


    “我有同感。”吃貨附和。


    於是,在怨靈乖巧罷手之時,上空的“雷霆”卻未及時撤回,一道不粗不細的雷電擊中老頭,他慘叫一聲,魂體愈發不穩,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其吹散。


    油燈枯盡的他,哀怨地嘶喊:“你說話不算數?”現在他終於相信,霍錚和自己那具即將枯萎的肉身沒了。


    “對不住,一時收手不及。”寧乘風祭出一個牢籠,將怨靈囚禁起來。


    老家夥眼睜睜看著,沒做無謂的爭辯。


    “說說看,你把我的四位同伴怎麽著了?”寧乘風當時是用寶塔護住元嬰,以“黑沙神網”罩住神魂,方才躲過一劫。


    “隻是昏迷,睡兩天就會醒來。”


    “怎麽迷倒他們的?”


    “前廳的梁柱由天香木製成,聞了之後,再遇上另一種特殊藥草,就能讓修士昏迷。


    霍錚在茶水中添加了第二味藥,但伱們不喝,隻好用金佛手的氣味代替。我與你們交換藥草,就是為了打開木盒。”


    “設計得很巧妙,茶水中添加的是什麽?”


    “蝶仙花的花蕊,山穀裏就有,可以溶解在水中,僅保留香味。”


    “這種迷藥,對大能或真君有效嗎?”靈犀動心,趕忙讓夥伴追問。


    “對合體大能,隻能迷倒十個小時左右;至於大乘真君,有效時間會很短。”


    “那也不錯,說說你的來曆。”寧乘風很滿意。


    “我叫文鋒,是矩光星球魔道的一名天才,已至大乘境大圓滿巔峰的境界。


    當時,正魔兩道鬥得不可開交,擔心毀滅星球,雙方決定,地仙不參與,其他級別的修士來小世界決戰。


    師兄趙慎鬆被推舉為出征的魔道領袖,我忙於衝擊地仙,不願參戰。但那混蛋非說戰力不足,讓我一起去。”


    怨靈說起往事,仍憤憤不平。


    “我當然不同意,趙慎鬆就找到魔道聯盟的地仙,逼我就範。來到這裏後,我們敗多勝少,兩場大仗均是慘敗。


    趙慎鬆來找我,說我的天賦高,且元神已晉升到七階,很容易突破。而他願聚集所有資源支持我,如若不成,大家都得完蛋。


    小世界的規則不全,不僅會增加進階難度,即使僥幸成功,未來的道途也斷了。


    他說的是實話,那幫廢物已堅持不了多久,我雖然恨極此人,也隻好答應。


    我拿了資源,悄悄來到這座山穀,入定七日,也沒找到突破契機,卻偶然發現這片天地的秘密。”


    文鋒拋出一個誘餌,想讓寧乘風依仗自己,以便保命。


    “你發現灰白色靈氣的用途了?”


    “什麽,你也知道?”老怪震驚不已。


    “接著講。”


    “哦,是土著女子告訴你的。”文鋒隨即釋然。


    “灰白色靈氣的品階極高,普通修士吸入,會異常難受,不敢保留。


    我主修木之道,發現大樹中也有這種靈氣,便調整功法,跑到參天古樹最多之處,閉關修行。”


    “你突破了?”


    “是的,我把自己和所有大樹連為一體,將肉身同化為靈樹體質,組成一個大型木係陣法。


    我是陣眼,在我的操控下,所有大樹瘋狂吸納灰白色靈氣,剔除少許極難承受的成分,再輸送給我。”


    “你敢在體內存儲嗎?”


    “我已變為大樹,有何不敢?”文鋒露出得意的神情。


    “這種想法,別具一格。”


    文鋒想起往事,悠然神往。


    文鋒繼續說道:“要邁入地仙的門檻,沒有腦洞大開,是不可能的。


    我吸收五日靈氣,鬧出的動靜自然不小,正魔兩道都發現了,派人過來查看,幸好我在外圍布置了精妙的陣法,才得以清淨。


    兩幫人在外麵打得你死我活,我在裏邊孤注一擲。最終,我成功溝通天地,得到認同,晉升為地仙。


    但由於規則不全,且依靠特殊靈氣進階,從此以後,再也不能離開小世界,否則就要跌回大乘境,永遠無法進階。”


    (


    “你怎麽知道?你又沒出去過。”寧乘風忍不住質疑。


    “嘿嘿,天道,難以言喻,在突破的瞬間,我明白一個道理:我吸入灰白色靈氣後,一旦離開這裏,就要付出代價。”


    寧乘風頓覺驚悚,惴惴不安地試探:“把體內的特殊靈氣排出去,不就可以了?”


    “你以為說吸就吸,說排就排?那該死的靈氣,已融入我的丹田和經脈,根本沒法驅除。”


    寧乘風徹底怕了,還不肯死心。“那你就不要再吸,隻是不停消耗它,總能耗完?”


    “我何嚐沒想過這招?可一旦減少到最大容量的三成,便無法繼續。我想通了,這輩子都無法再擺脫它,就在這裏做一個土霸王算了。”


    寧乘風聞言,不吝於晴天霹靂,他從骷髏丹珠和本地靈藥中提取的灰白色靈氣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想想就頭皮發麻。


    他趕忙查看輔脈中存儲的靈氣,勃然變色,詭異氣體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滲出,鑽入中丹田和下丹田,以及所有經脈。


    寧乘風心中憋屈,由於“貪吃”,為了一點雞肋般的好處,竟然中招。


    灰白色靈氣在體內無所不在,雖沒有明顯的毒害,但在離開小世界後,會有什麽副作用,難以想象。


    他隻能自我安慰,自己的境界不高,且吸入的量不多,應該不會像文鋒那樣。


    怨靈還在嘮叨:“我返回作戰總部,接管統帥之位,第三場大戰很快來臨。


    魔道的總體實力不濟,但有了我這位奇兵,斬殺一些大乘境大圓滿和後期的敵人。


    雙方死傷慘重,我們算是慘勝,雙方的實力差距,終於縮小一些。雙方約定時間和地點,準備最後的決戰。


    正道領袖叫冉狂,這蠢貨以為我不知道他打的算盤,想帶幾名強大真君纏住我,讓其他人屠盡魔修。


    他不知道的是,這也是我殲滅匪首的機會。上一場戰鬥,我故意隱藏三成實力,讓他以為在小世界晉升的地仙實力有限。”


    “你師兄和其他人可就慘了。”寧乘風平複心情,重新參與討論。


    “那個混蛋和他手下的蠢貨,關我什麽事?若不是被拖累,我怎會落到如此田地?他們本就該死。


    那一戰,冉狂帶領四名護法與我纏鬥,我一直壓製修為,假意被他們逼離戰場。


    冉狂大喜,追著我越打越遠,這樣多好,省得趙慎鬆那狗賊在臨死前向我求救。


    我們在很遠的一座山崖展開決戰,我佯裝不敵,硬扛四名護法的聯手一擊,卻用絕招斬下冉狂的狗頭。


    但我沒想到,老家夥在臨死前,竟用秘法將所有魂力化作毒素,侵入我的大腦。


    我來不及處理傷勢,隻能強行壓製,護法們向四個方向逃竄,卻不知我早已隱藏困陣,正好被我各個擊破。


    待幹掉最後一人,來不及搜刮戰利品,魂毒就爆發了。我趕忙躲入一座山穀,布下大陣,驅毒療傷。


    外麵的戰鬥持續三天多,打得天昏地暗,那幫蠢貨居然連回歸矩光星球的通道都打斷了。”


    “會不會是某位真君臨死前,不願對手返回大陸,而故意為之?”


    “也有可能,不過正好,反正我也回不去。我的好師兄被虐殺,總算讓我出口惡氣。


    本以為憑我的實力,驅毒還不是小事?後來才發現,由於中毒後繼續戰鬥,已錯過最佳的治療時機。


    毒素不僅侵蝕我的神魂和肉身,甚至與灰白色靈氣融合。


    驅毒的夢想破滅,隻能苟延殘喘,將身上的大藥用完後,出穀尋找寶藥或掠奪幸存者,但隻是杯水車薪。


    在這該死的小世界,始終找不到根治魂毒的靈藥。”


    “你可以去找冉狂和護法的空間戒指,裏麵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寧乘風明知故問。


    “我當然想去,但魂毒已讓我的境界,跌落到大乘中期,如果遇上高階的正道修士,就是死路一條。等我避過風頭,再去那座大山,發現被封禁。”


    “你怎麽堅持到現在的?”


    “我苟活十七年,熬到毒發身亡的一天,臨死前,設計了一條複活之路。


    既然冉狂用魂毒害我,我就把他的毒素,以及我的恨意與魂力,化作一個‘蛋’。


    我在它的刻下符文,用符陣鎖住魂魄,讓其數千年不散。然後用可以滋養怨靈的陰魂木,將‘蛋’裝起來。


    我來到最慘烈的戰場,那裏充滿冤魂與怨念,可被陰魂木吸入,作為‘蛋’的養分。


    然後找了幾十棵最能吸取灰白色靈氣的大樹,將其移植過來,溫養我的骸骨。我這才抱著陰魂木,去一棵大樹的根部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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