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轉鋒刀!”古鑰失神的望著司空羲,全然不顧形象。


    司空羲怔住,急忙扔下刀,把古鑰扶了起來。


    “師……師兄”他說,“你這是中邪了?”


    “倒是學會了不少本事!”古鑰掙開司空羲,撣了撣屁股上的雪,“做的很不錯,若是在戰場上,那一記決力的轉鋒刀,我已經死了!”


    司空羲嘿嘿的笑了,賊兮兮的蹲下身搓了一個雪球,朝古鑰扔去。


    “嘿,叫你欺負我!”


    雪球撲在了古鑰臉上,登時一陣寒意湧起。


    “你還反了你!”古鑰一抹臉,也是搓了一個雪球朝司空羲扔去。


    可司空羲一個急閃,輕鬆躲了過去,手裏卻又多出了一個雪球,狠狠的反扔過去。


    “還遠著呢!”


    古鑰默然,他瞧見司空羲再次蹲身想要搓雪球時,眼疾手快,猛地撲將過去,將躲閃不及的司空羲撞了個滿懷。


    “叫你給我逞威風!”古鑰抓起一把雪,忽然掀起了司空羲的衣襟,將雪送了進去。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起,引起幾十隻啄食的山雀匆匆飛走。


    不遠的樓榭間,幾個人影自亭台之間穿行而過,聽到慘叫聲後皆為一震。


    “這……這是什麽動物的叫聲?”樂裳一愣,“小姐,我們府上的小動物應該不在這裏呀!”


    “你這妮子,哪裏是什麽動物呀!”呂柔兒輕笑,“明明是人的叫聲嘛!”


    “欸!那就更奇怪了,這裏是中庭右副宅,什麽人會在這裏呢?”樂裳好奇的朝著叫聲方向張望。


    “是呀是呀。”身後幾個小丫鬟也都是雀躍的低呼。


    “小姐,要不咱們去看看吧?”樂裳笑嘻嘻的望著呂柔兒的眼睛,“反正咱們也賞過雪了,去看看也不要緊嘛!您說是吧,小姐?”


    呂柔兒摸摸樂裳的頭,輕輕頷首,笑意愈來愈濃。


    “裳兒,你真是越來越活潑了。不過沒什麽,咱們也去看看吧!”


    “好耶!”樂裳蹦蹦跳跳的看向後方的小丫鬟們。


    小丫鬟們都是露出欣喜的模樣,嘰嘰喳喳的討論個不停。


    “好啦!裳兒,咱們快去吧。”呂柔兒先行向前走去。


    “你耍賴!”司空羲忍著身體裏的冰冷,瑟瑟發抖,牙縫絲絲的冒著涼氣。


    “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古鑰端坐在司空羲的身上,循循善誘,“你師兄我呢,平時對任何人,都是以禮相待,唯獨一個人。”


    “是……是誰啊?”


    “不猜猜麽?古鑰的手裏快速的搓出了一個雪球。


    “我……我不猜!”司空羲又是怪叫一聲,仍不屈服。


    每當這種時候,古鑰總是會刻意去忘掉一些東西,可他越是想去扔掉,那抹灰色就越是糾纏不脫。就算忘得掉,可也終究是會發生的,那些北方盤踞的狼群,已經磨礪好了爪牙了……


    偌大的呂府裏,絕大多數的人都正在呂府之外極盡聲色,安逸的冬至總是能讓他們的心思平靜到極低。但最不乏的還是於昨夜就在永安街上尋找著娼館,花天酒地的摟著女人大口喝下陳釀的酒漿,在娼妓嫵媚的盈盈笑意裏玩投壺的遊戲,犬馬聲色。正如任何盛大的王朝消弭之前,總是會奢靡至極的,這些紈絝們很是應景。


    “還給我耍性子呢!”古鑰從失神中反應過來,將搓好的雪球放在司空羲麵前,“到底猜不猜?”


    “我猜!我猜!”司空羲急忙求饒。


    “說!”


    司空羲嘴裏含含糊糊的嘟囔著,報出了一個從沒聽說過的名字。


    古鑰皺眉,“不是,你再猜!”


    “是一個叫傻子的人,一定是他!”司空羲賤笑,猛的將背在身下的手抬起,兩顆成型的雪球狠狠的砸在了古鑰的雙眼上。他像條泥鰍一樣,掙脫了身上的古鑰,跳了起來。


    “那個傻子,肯定是你古鑰啊哈哈!”司空羲朝遠處遁去。


    “你這小子……看來今天真的有必要給你來點苦頭吃了!”古鑰抹掉臉上的雪。


    九丈之外的一處賞亭裏,呂柔兒和眾丫鬟們有說有笑的走過。樂裳也不閑著,她四處張望,剛好看到了飛快丟著雪球的司空羲,心裏一驚,急忙拉住身邊的呂柔兒。


    “小姐,你看!”


    呂柔兒回身去看樂裳,不明白她的意思,“裳兒,看什麽呀?”


    “那邊!那邊!”樂裳指著假山前方不遠處跑動的司空羲,“是司空羲。”


    “司空羲……”呂柔兒一怔,臉卻不禁紅了起來。


    “哎呀……小姐,”樂裳盯著呂柔兒,“臉都紅了喔!”


    “裳兒,不要瞎說!”


    “本來就是嘛!”樂裳的眉眼彎如月牙。


    呂柔兒羞紅了臉不說話,身後的小丫鬟們都咯咯的笑著,鼓動小姐上去搭話。可樂裳一歪腦袋,想出了鬼點子。


    “小姐,你看司空羲在幹什麽呢!”


    呂柔兒順著樂裳望過去,隻見司空羲懷抱十多個雪球,不停的傾瀉在飛速跑過來的古鑰身上。


    “哦……古司長也在呢。”她鬆了口氣。


    “哎呀!小姐,你看古鑰幹什麽呀,我不是讓你看到有古鑰在身邊更容易圓場鬆口氣呀!”


    “哦哦!他們……”呂柔兒愣了一會,“他們好像是在玩雪呢。”


    “對呀!在玩雪呢!”樂裳攏起袖子,將亭台上的積雪一股腦兒的攢成一個雪球,“看我的!”


    還未等呂柔兒反應過來,樂裳已經飛快的跑出了亭子,舉起雪球猛地砸在了司空羲身上。


    司空羲嘶聲倒吸一口涼氣,像塊木雕站著不動了。


    “哈哈!厲害吧!”樂裳咯咯笑著去拍司空羲的肩膀。


    司空羲僵硬的轉身,看到是這小丫頭,氣不打一處來,揣著一顆雪球就砸了過去。


    “你這小妮子!居然搞偷襲!”


    樂裳吃這一招,仍然麵色不改,她一把抹下臉上的雪,叉起了腰,“你先瞧瞧你背後吧!”


    一陣陰風吹來,司空羲驚懼中回頭,卻隻看到古鑰冷著的麵龐。他顫抖著身子,竟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怎麽?”古鑰忽然笑了,“你也有今天?”


    話落,司空羲還來不及思考如何防守,就已經被古鑰一把摔倒在地上,樂裳也不禁喜上眉梢。


    古鑰猛地掀開司空羲的衣擺,將雪球塞進了司空羲的背夾裏,連帶雙手也給他死死的坐在身下。


    “錯了麽?”古鑰輕輕的問。


    可是沒有人回應他,慘烈的嚎叫聲自那刻起久久不息,可古鑰卻不合時宜的有了些悲戚的蘊意了。他蜷著的拳頭忽的張開,而後緊緊攥住,像是死死地抓緊了什麽東西,再不放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下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成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成寐並收藏天下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