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俞今今似乎在他的瞳孔裏看見自己的一生。


    “好啊。”


    她揚起燦爛的笑容,眼睛彎彎的樣子,讓謝嶼深忍不住勾起唇角。


    “姚朵兒,我們還沒有結婚,雖然這個禮物我有能力送給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現在還年輕,有些太物質的東西,我們暫時還不需要。”


    錢穀坐在駕駛座,眼神不悅的看向姚朵兒。


    後者則是滿臉不可置信,她苦苦掙紮二十年,現在好不容易重新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


    麵前的男人卻告訴她,不要太物質。


    可是愛情的已經蒙蔽她的雙眼。


    如此渣男的發言,她隻覺得對方是耐心勸解。


    “不好意思,我沒有想到這個禮服會這麽貴,如果不是今今……我也不會買這麽貴的禮服。”眼神委屈垂下,小聲保證道:“我會把禮服的錢還給你,我們還沒有結婚,不能花你這麽多錢。”


    想到自己身後的俞家,姚朵兒承諾的時候,自覺十分自豪。


    她要做一個獨立的女性,堅決不會花男朋友一分錢。


    聽見錢會回來,錢穀的臉色好看很多。


    婚事還沒有定下,他不能在姚朵兒身上壓太多。


    想到剛剛在店裏見到的俞今今,隻覺心裏更加癢癢的。


    視線落在姚朵兒身上,豐滿的身材讓他瞬間升起一股燥熱。


    天鵝還沒有吃到,清粥小菜嚐嚐也不錯。


    姚朵兒看著逐漸向自己靠近的俊臉,眼底閃過害羞。


    揚起小臉努力迎上去。


    感受遊走在身上的觸感時,心頭一顫,想到,兩人以後會結婚,壓下心底的恐懼,依舊大著膽子讓自己依偎在對方懷裏。


    翌日。


    原本星期六是沒有課,但是謝嶼深今天會有複查,所以俞今今依舊早早起來。


    頂著朦朧的眼睛,機械的吃著餐桌上的早飯。


    “小心點,粥有點燙。”


    謝嶼深看她不在狀態,細心提醒道。


    後者眯著眼睛乖巧點頭。


    兩人平淡無波的晨間仿佛映照了許多年的生活。


    默契又溫馨。


    “嘿!嶼深,等我一下。”


    純正的醜國口音在走廊邊上響起。


    一個長相微胖的外國男人,在看見推著輪椅的俞今今時,有片刻怔愣。


    不過很快就將自己思緒放在手上的教案上。


    幾個年輕的醫生在看見門口長相出眾的兩人後,眼底無一不閃過驚豔。


    兩人等在辦公室的門口,俞今今無聊的看著來往的人群。


    醫院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它見證所有人痛苦悲傷歡樂。


    一個老奶奶手裏拿著報告單顫巍巍的緩步前行。


    手裏拿著拐杖,身後卻無一人陪同。


    看她清晰明了的路線,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


    俞今今正看得傷感,身前傳來一聲暗啞的聲音。


    “等你老了,我們一起坐著輪椅來醫院。”


    俞今今低頭與他對視,兩人默契的笑了。


    這可能隻是她穿越人生中的一段,卻是謝嶼深的一生。


    “好。”


    俞今今的回答,擲地有聲,仿佛在許下鄭重的諾言。


    “嶼深,最近感覺怎麽樣?”


    外國男人名叫威廉,是謝嶼深的主治醫師。


    “還不錯,隻是有時腿很痛。”


    謝嶼深一開口,眾人視線便集中到他的身上。


    一口流利的英語,將他的形象襯托的似乎更加神秘。


    俞今今看著他跟醫生細細溝通的樣子,心裏突然升起一絲異樣。


    如果他能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是否會成為所有人視覺中心。


    “痛是好事,證明你的疼痛神經依然還保存完好,如果時間允許,最好能跟我回國,進行係統的治療。”


    “康複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個還要等檢查結果,但是目前來看,應該不低於百分之七十。”


    原主從小接觸上流社會,隻要不涉及非常專業的詞匯,這點日常還是難不倒她。


    在聽到治愈率這麽高的情況下,心下一喜。


    “太好了,那不就是有很大的可能是可以站起來的。”


    俞今今高興的將手輕輕拍打在他的肩膀上。


    “治療需要多久?”


    對比俞今今的興奮,謝嶼深顯得異常冷靜。


    “要先手術,然後恢複兩個月,再進行複查,如果想要站起來,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


    威廉疑惑的看向兩人。


    能有這樣的驚喜已經實屬不易,這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謝嶼深卻,流露出為難的神色。


    “有什麽困難嗎?”


    “沒有,我們一定會積極治療。”


    還不等謝嶼深說話,俞今今率先搶答道。


    這無疑是個站起來的好機會,別說一年,就是兩年三年都要牢牢把握。


    可是當事人卻一直不言語。


    留下一句,下次再約便匆匆離去。


    一路上他若有所思的模樣讓俞今今疑惑。


    還以為他是對治療上的恐懼,沒有貿然淺說,打算回去再好好談一談。


    “你,是不想治療嗎?”


    晚飯後,謝嶼深依舊沉默,看向她的眼神越加複雜。


    於是俞今今選擇先發製人。


    “沒,隻是,外出的時間太長了。”


    他視線回避,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


    隻是在他閃躲的眼神裏,俞今今好似看懂了他的擔憂。


    “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謝嶼深閃躲的眼神瞬間停滯。


    可以嗎?


    真的可以把她一直綁在自己身邊嗎?


    可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她背井離鄉,放棄自己的學業。


    她還小,生活中還有很多種,可能。


    他承認確實曾想過把人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可是,這樣對她不公平。


    她會不快樂。


    “嗯,暫時不需要,如果你希望,我會努力站起來。”


    此刻,他才露出堅定的視線,坦蕩的與她對視。


    愛,從來都不隻是一個人的付出。


    他選擇相信,隻希望她能活得更加快樂。


    “我當然希望你健康,人生還有很長,我希望我們都能活出自己所期待的樣子。”


    俞今今的微笑仿佛一道強光,將他心底的黑暗照亮。


    曾經也有人這樣堅定地告訴過他。


    似乎隻有真正愛你的人,才在乎你是不是幸福,是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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