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來的那個小姑娘是你的愛人吧。”它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入蕭輕雲的耳朵裏,“原定該死之人未死,強行續命啊。你不怕她遭到反噬,來生……”


    那個“來生”之後的字還沒說出來就被打斷,它猛的後退,低頭看著手臂上消散的鬼氣,那是被天師弄出來的傷口。


    天師也會生氣啊?也是,天師也是人,也不是所有的天師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天師也是凡胎肉體,也會有七情六欲,也會有……愛恨嗔癡啊!


    “想來你也並非玄門之中的佼佼者。”不然怎麽會去沾染俗世,惹得凡事塵埃沾身。


    大多數玄門中人入門之後都會了卻前塵,斬斷因果。因為玄門這一行,做的事情,就是與天爭逆,稍有行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複。


    俗世塵緣隻會加重他們身上的重擔,成為負累。聰明的人都不會去沾染的。


    “不然也不會沾染這麽深的因果。”它癡癡的笑著:“小天師,你可得小心了。你做的事情,因果萬一落在她身上,可就有得你後悔。”


    迎接它的不是蕭輕雲的回答,而是迎麵劈過來的桃木劍。


    蕭輕雲看似平靜實則心底已然翻起滔天巨浪,它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為之思慮,不敢深想的事情。


    無疑是在觸碰她不可妄動的逆鱗。


    不多時它就被蕭輕雲用桃木劍釘在地上了。


    它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有些悵然若失。


    他是帶著惡意和恨來到她的身邊,可是無法避免的再一次沉湎其中。本來殺掉她就好了,可是始終都無法下手。


    就這麽的陪伴她很久,早上看著她出門,還聽見她念叨今天晚上回來會有點晚。還想著等天一黑就去學校接她。


    從感受到天師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也許再也不能夠了。


    有些事情是不可控,就像是情感。


    經過多年的沉澱,愛意從未被消磨掉隻是包裹了一層恨的外殼,當再一次遇見。不需做什麽,隻一眼,確定是那個人,那原本塵封的記憶,摻雜著苦澀的回憶再度翻湧,不得逃離。


    桃木劍橫架在他的脖頸,每逼近一分他便多消散一點。


    可是始終都不是致命。


    他等待了許久都等不到她的動作。


    他看見她起身挽了個劍花收劍,“我不殺你,你幫我辦事。”


    他有些錯愕。


    “你做什麽我不管,隻要你辦好我交代的事情。”


    他忽然就笑了,這可真有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殺鬼的天師,而且還說不管它做什麽。


    這個誘惑很大:“好說。”


    不論是什麽,能夠留下來陪在她身邊,哪怕隻是看著她。而不是灰飛煙滅,這不是很好嗎?


    “你身上的鬼氣太重,陰煞氣息太濃。你覺得她能挨到多久。”


    他臉上的笑意一頓。


    “合作互利。你得幫我,小天師!”


    根本不是求人幫忙的態度也不是求人的話語,蕭輕雲沉臉搖頭:“你還沒有認清楚自己。不是你勝過了我,而是我不殺你,這樣的態度可沒人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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