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府。


    趙純陽脫下道袍,錦衣日行。


    驅車駛出天師府的他,顯得安靜而平和。


    並無追人的模樣。


    他不擔心剛才那自稱趙文萊的小子能逃走。


    因為,就在剛才對方逃跑的時候,他已經給文萊腳底,上了一道道門追蹤符。


    雖說不能準確辨位。


    不過,大致方向,絕對沒問題。


    很快。


    便追到了一處莊園樓下。


    趙純陽嘴角一翹。


    就這?


    躲在這個莊園,就自以為,高枕無憂了?


    一手推開莊園的同時,一旁,三支箭矢毫無征兆地向著他腦門射去。


    趙純陽甚至目不斜視,護體剛起放出,那些箭矢應聲彈開。


    而後,他再次邁出一步。


    右腳忽然停在空中。


    “嗤,都是雕蟲小技。”


    腳下,有著一道微不足道的引線,想來,是埋了地雷一樣的東西。


    趙純陽腳步稍挪,挪至一旁,而後才慢慢邁出另一隻腳。


    可是。


    就在這時,莊園四周,監控之內,忽然傳來一陣語音:“乖兒子,你追我這麽久,是不是又想刨你爹爹的屎啊?”


    一句話。


    猶如戳中趙純陽內心,他邁出的腳步一停,連忙後退兩步。


    上一次,就差點著了這小子的道!


    誰想,就是因為退出這兩步,當趙純陽踩下去的時候,麵部肌肉便僵硬無比。


    壞了。


    他感覺腳底,踩上了一片軟軟的東西。


    惡臭隨之而來。


    “你!!”


    那臭小子,一而再,再而三,搞這麽多小機關,就為了讓他踩上一腳……這種東西?!


    趙純陽一陣惱怒,彈身而起,直接將那監控拍下。


    不拍還好。


    這一拍,他隻感覺手上一陣黏糊糊。


    “嘖嘖,你喜歡,小爺拉給你就是,沒必要去找啊。”


    “啊啊啊!”


    趙純陽惱怒至極,再也忍不住,閉上眼睛,再次睜開之時,將眼前莊園看了個通透清楚。


    道門。


    最擅運用氣運。


    他看到了藏在莊園之後的,那一抹不一樣的氣運!


    趙純陽忽然不怒了。


    同一時間。


    躲在大後方的文萊,臉色稍稍一變:“壞了。”


    撒丫子狂奔。


    “姓趙的,我知道你有龍陽之好,但你也別纏著小爺行不行,小爺是直的!”


    趙純陽一步踏出。


    文萊當即一口鮮血噴出。


    “嗎的,不愧是宗師。”


    天師府掌門趙純陽,擅長宗師殺宗師,不愧是恐怖的存在!


    就在文萊想要繼續逃跑的時候,一人已經攔在他的正前方。


    文萊擦了擦嘴角血滯,咧嘴一笑:“趙天師,仙師,別殺我,我我投降,你想知道楚楓什麽情報,我都告訴你。”


    誰知。


    趙純陽臉上卻看不出喜怒。


    “晚了。”


    就在剛才,道門碩果僅存的三顆長生鬆,又跌落了一片葉子。


    那是,他為了讓這小子重傷,又用了道門累積的氣運!


    此刻,趙純陽看著文萊,猶如看著開始,任由自己拿捏的兔子,他冷哼一聲:“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到的,是什麽樣的存在。”


    說罷,趙純陽看了眼夕陽落下的餘暉,最後一絲光芒消失。


    他輕輕抬手:“劍來。”


    轟!


    身後,汽車內,一柄帶著黃符的長劍,破窗而出,來到趙純陽的手中。


    禦物!


    趙純陽對自己的這一手段,很是滿意。


    放眼整個九州,乃至世界,哪位宗師,能做到禦物?


    唯有他趙純陽!


    然而,他卻看見對麵,文萊的笑容。


    這和趙純陽想象中有些差異,按理說,這小子見識了自己這般王者手段,不該感到絕望,感受到他自己的渺小麽?


    “哈哈哈,不愧是老騙子,貼個黃符在劍上,就真以為自己能禦劍了?”


    “你這招騙騙小孩兒還行,騙老子?沒門!”文萊嗤笑:“告訴你,老子搞到的情報裏,親眼看過人禦劍,人家大手一揮,踩在劍上遨遊天地,那才叫禦劍,那才叫劍來!”


    “你也配劍來?狗屁!”


    文萊字字戳心。


    趙純陽冷哼之際,文萊的身形,又被打出,翻滾數十米。


    “怎麽不跑了?”


    拿著長劍的趙純陽,居高臨下:“你小子,其實很聰明,讓我都起了愛才之心,可惜了,為何要三番五次,觸怒於本仙師?”


    他高舉長劍。


    其間有些疑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明明還有些力氣,為什麽不跑了?”


    貓抓耗子。


    都是放任耗子跑,跑到絕望了,才將其殺死。


    趙純陽就是這個想法。


    眼前文萊,忽然咧嘴一笑,眼角餘光,看了眼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影。


    “不跑了。”


    “哦?”


    文萊負手而立:“你有劍來,你可知……老子也有?”


    說著,文萊不顧渾身鮮血,隻是擦了擦眼角,身形屹立天地,擺出了和趙純陽剛才一樣的姿勢。


    “爹來!!”


    氣勢撼天動地。


    趙純陽愣了許久,哈哈大笑:“你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該叫我爹了?小子,沒用!”


    然而,他的笑聲,越來越小。


    他看向遠處,隻覺一陣衝天的氣運,從文萊背後升起。


    足以撼動天地。


    “這,這是……”


    不,不對!


    這不是文萊的氣運!


    感受到這股氣運的氣息,趙純陽瞳孔猛縮。


    這是那個人!


    當初,他想以道門長生鬆,氣運換氣運,直接將楚楓碾壓至死,誰想,對方的氣運滔天,直接毀了道門千百年來,辛辛苦苦積攢的九十六顆長生鬆!


    那一日,他以道門千年底蘊,撞擊那一個人的氣運。


    整個道門,最終隻剩下三顆獨苗。


    那一日。


    堪稱,近乎所有天師府道宮,祖師像皆毀,天師府災難!


    果然。


    趙純陽看著走來的人,深吸口氣,臉色變幻不定。


    楚楓!


    “好,好,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一旁,文萊剛才的氣勢,消散全無,連滾帶爬,躲到楚楓背後,抱著後者大腿:“爹,快用劍來!”


    楚楓挑眉。


    什麽玩意兒?


    還沒來得及敘舊,眼前趙純陽,化作一抹流光,全身意境落入那柄長劍:“小子,你以為我用氣運殺不了你,就動不了你了?你還真以為道門道宗,都不擅體術?錯了!老夫是唯一例外!”


    在他看來。


    楚楓敢站在這裏,無疑是知道自己氣運之術奈何不了他,想和他以功夫,硬碰硬。


    可楚楓不知道。


    他趙純陽,從小便有一個別稱,天師府,道門劍癡!


    此刻。


    趙純陽宛如人劍合一。


    其中氣勢,已經到達宗師級頂峰。


    勢如破竹。


    趙純陽冷笑。


    就算不用老祖宗留下的長生鬆,他也能宗師殺宗師。


    隨後趙純陽,便看見眼前青年,輕輕抬手。


    伸出一指。


    趙純陽冷笑:“蚍蜉撼樹。”


    似乎已經看到,自己長劍,將楚楓手指帶人,戳成兩瓣。


    他的長劍,與這指尖撞上,猶如以卵擊石,層層斷裂。


    刹那,隻剩下劍柄。


    趙純陽隻覺大冬日冰水倒灌腦海,渾身冰涼之際,毫不猶豫,扭頭就全速狂奔。


    殺不了。


    要是再打下去,


    自己會死。


    絕對會死!


    他不知道楚楓是什麽境界,但他隻看見,自己最全力的一擊,那自認任何宗師看了,都要避其鋒芒的一擊,被那個青年。


    用一根手指頭化解。


    打不過!


    如果說,文萊是鼠,他是貓,那楚楓,絕對是一頭沉睡的獅子,不,巨龍!


    這他嗎,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打?還打你嗎,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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