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的人都不在?”淩東的心一下就懸了起來。如果說之前他發現中高層人士組團失蹤的話,還可以用沒找對地方來解釋的話,現在刑基這話就等於確定了這一點。


    “蕭鏡明不是已經回話說要帶人來跟昊臨風討論對付我的問題麽?那這些淩日宗的人又到處亂跑幹什麽?”片刻之間,一個驚人的想法頓時衝上了他的心頭:“難道說,他們邀請蕭鏡明過來談判根本就是放得煙霧彈,而主力部隊都去偷襲我五行門了?”


    緊接著,他先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稍安勿躁,萬一真要已經發生了,著急也沒用。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就想辦法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這時候,淩東已經悄然越過了兩間屋子,來到了一座月門的門邊。


    探頭出去看時,隻見刑基此時正站在一座小型的宮殿形建築門口,看門上的雕刻的裝飾圖案,似乎是個祭拜的神廟。


    而在他麵前的,則是一名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少女,最多也就十五六歲模樣,淡眉桃腮,容貌秀美,梳著俏麗的雙丫髻,看起來應該是個侍女。


    此時,這小卓姑娘搖頭道:“刑少宗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宗聖女跟其他宗門不一樣,除了祭祀月神之外,是不理宗內事務的,這種事情,你還是直接跟孫長老他們商量吧。實在不行,到後山天窟去問老護法他們去也行啊。”


    刑基連碰軟釘子,隻能歎了口氣,道:“好吧,小卓姑娘,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


    剛轉過身子準備邁步離開,他卻又收回了腿來,回頭道:“哦,小卓姑娘,等聖女祭拜完畢,就幫我問聲好。”


    聽到這話,淩東甚是奇怪,什麽時候刑基已經跟淩日宗這麽熟絡了?不過很快,小卓的回複就解開了他的疑惑:“行了,刑少宗主,我會跟聖女說的,她表哥來過了。”


    “原來是親戚。”淩東立即明白過來,為什麽淩日宗會選擇銳金宗作為支持的對象,而且在刑天河已經一敗塗地的情況下,仍然如此堅定的支持刑家,要幫他兒子翻盤。原來兩家實在是有比較緊密的關係。


    這同時也解釋了,淩日宗抓住了東聖島的白衣美女,為什麽卻找個外人來給聖女傳消息。


    此時,刑基已經從前方的月門中走了出去,隱隱地,他似乎看見了那屋頂上高手中的一位從後麵迎了上來。看上去,他似乎就是刑基嘴裏說的孫長老。


    淩東想了想,暫時還是不驚動這位不知道底細的淩日宗聖女,便繞過了這座神廟,朝著刑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此人看起來最近在淩日宗裏混的還不錯,可能會知道一些內情,不論是偷聽還是捉起來逼問,都是非常好的目標。


    不過,等他繞過路來,跟蹤了片刻,卻隻見刑基和那位貌似孫長老的人走到了一間倚靠著山壁的狹小屋子麵前,拉開了門雙雙走了進去。


    淩東微一遲疑,便迅速移動到了那座屋子麵前。


    這是一間非常奇怪的建築,從外麵看來,實在有些小得過分了,長寬都不過一丈左右,不管是當練功房,還是日常居所,都根本用不起來啊。還進去兩個大男人?這是要幹什麽?


    淩東的雙眼一睜,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然後凝神聽去,卻發現房中此刻已經沒有了聲響。


    一時間,他便想起飛石山上那個地牢,看起來這座房屋也不過是個入口而已,裏麵必有洞天。想到這裏,他便小心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向內望去。卻見這裏果然並無一物。有的隻是一個斜向上的通道入口,而通道的方向,正是山壁之中。


    “果然是地牢,難道那個白衣周師妹就關在這裏?這兩家夥又去冒充獄吏審問犯人了?”


    一時間,那個容顏絕麗,卻因為師兄慘死而哭成帶雨梨花的東聖島妹子的模樣,便再度浮現在他的眼前。如今,她師兄既然已死,為了保守秘密,她的命運就幾乎無法逆轉,淩東想想又覺得有些可惜了。


    通道中並無守衛之人,這讓淩東微微有些莫名,哪有牢房管理如此鬆懈的?他本來還準備施展一下強大的瞬間轉移能力,來調戲一下這些低階弟子呢。


    而這一路有高有低,蜿蜒不絕,不禁讓淩東覺得情形有些不對,一個地牢而已,需要搞這麽深麽?


    隻是既然已經走了這麽遠,他也沒有放棄刑基這個喪家犬,半路返回的道理,便隻得硬著頭皮跟了下去。


    終於,走出去將近半刻鍾時間以後,淩東終於聽見前方傳來了那孫長老的聲音,那嗡嗡的回聲顯示,對方已經進入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之中。


    淩東連忙屏住氣息,加上外掛,飛速向前,和快就來到了通道的盡頭。而還沒等他將頭伸出去探查,裏麵傳來的聲音,就將他驚得心頭猛跳。


    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孫紹德,你到天窟來做什麽?”


    淩東在心中叫道:“這不是地牢,這是天窟,也就是淩日宗那幫老不死修煉的地方!這下好了,追到妖怪窩裏來!”


    他這才明白,這孫長老和刑基不是來提審犯人,而是來找前輩長老報告情況的。想到這裏,他穩住了自己的氣息,偷偷將自己的頭伸出去一點,向這座洞窟內望去。


    這是一座仿佛倒鍾形,最高處足有三四十丈的巨大洞窟,黑夜之中,卻不知道這裏與外界有沒有通路,但是感覺上隱隱的有空氣流動,應該不是密閉的地下岩洞。


    昏黃的油燈照射下,隻見整座洞窟的洞壁之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坑洞,而這些坑洞之中,則四散分坐著幾名老者。他們大多盤膝而坐,閉目養神,隻有最下方一處坑洞裏的老者,此時正睜開眼睛,朝著孫紹德和刑基望過來。


    淩東不小心撞上了這麽一大批高手,緊張之情自是油然而生,不過令他稍感安心的是,他原本擔心身處這麽多老怪物附近,會被對方強大的搜索能力瞬間發現的情形,居然沒有出現。是不是這些人已經返璞歸真,不屑於沒事弄點氣場出來探探路了?


    這時候,就見孫紹德躬身行了一禮道:“高太師叔,弟子本不該來打擾太師叔們清修,隻是,如今遇有一事,事關重大,弟子不敢決斷。而宗主師叔、少宗主,以及幾位護法同時離開了望金頂,弟子無奈之下,便隻得來請教太師叔了。”


    孫紹德這話聽在淩東的耳朵裏,簡直就如晴天裏打了個響雷。淩日宗高層集體出遊,已經是足夠震撼人心了,而聽孫紹德的意思,居然連號稱走火入魔的昊天也出門了。這麽說來,難道他的走火入魔竟然是假的麽?


    “應該不至於。”淩東心中暗道:“連素素手下人的專業素養應該是值得信任的。而且這並非是我一家的得到的結論,如果昊家的假情報能把兩家的情報人員都騙過了,也未免有些誇張。最重要的是,昊臨風當初放棄了攻擊我的最好機會,帶著大隊人馬遠赴鐵岩山,如果不是為了幫他爹解決走火入魔的問題,那就實在不好解釋了。”


    但如果不是故意放假情報來混亂五行歌月兩家,昊天此時突然能走路了,又是怎麽回事呢?淩東在心裏驚疑著。


    眼前的這位高太師叔,就是狄秀璿提過的高方進,是昊天的師叔,修為也許不是老一輩高手中的翹楚,但是說話的分量卻是這些人中最重的。


    “嗬嗬,怎麽會這樣呢?孫紹德,你現在已經新提拔為日蝕堂堂主,宗主離山,內外事務本來就是交給你的,有什麽樣的事情,居然讓你都無法決斷呢?”高方進有些不解的問道。


    孫紹德道:“回太師叔,若是別的事情,紹德自然自行決斷了,隻是這一次,卻是涉及六大派人。”


    “哦?六大派?”高方進剛才還氣定神閑的雙眼,竟也微微睜了一下。


    孫紹德則繼續道:“是這樣的,今日下午,紹德接到教眾來報,說是山下鎮上來了兩個眨眼的人,武功似乎不錯。我擔心是五行門或者是歌月宗的人前來窺探,便親自去走了一趟。”


    接下來,他便把圍攻東聖島兩名弟子,一死一抓的經過和高方進說了一遍。


    這番話說完,洞中便瞬間靜默了下來。顯然,擊殺六大派門人的事情,即便對於這些早已經不理宗內事務的退休老前輩來說,也是一個相當震撼的消息。因為這極有可能牽涉到淩日宗,乃至整個拜月教的命運。


    過了一會兒,洞壁上傳來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高師弟,此事果然非同小可。我們幾個人老家夥早就不問教務,輕率發話,也未必妥當。我看,還是等宗主師侄回來,由他定奪吧。?”


    高方進點頭道:“年師兄說的是。孫堂主,你可曾將此事飛報給宗主了麽?”


    “已經派人去報知了,不過,此次伏擊蕭鏡明之事,乃是如今第一要務,同樣不容有失,我怕即便宗主得知此事,也很難及時趕回來處理,而現在尚不知道東聖島或者其他六派之人是否還有人潛伏在附近,一旦處置不及時,很有可能釀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對於這一番話,淩東幾乎都沒有聽進去,因為他隻聽見第一句,就已經完全怔住了。


    “我不可能聽錯,伏擊蕭宗主,昊天是要伏擊蕭宗主!”淩東的心瞬間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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