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淩東的身形還沒有聚合到陳振威的身前,猛然間就見眼前紅澄澄一片,竟然是一道厚厚的熔岩牆壁從下方的熔岩流中轟然升起,剛好將自己的去路完全封閉了起來。那是這個日蝕堂堂主,用他雄厚的真氣硬生生擊出來的。


    “妹的,居然跟我丈母娘學砌牆!”


    淩東雙眼怒睜,心中大駭,但是陣法已經施展到了這個程度,豈有再回頭躲避的道理?


    “給我破開!”


    霎時,隻聽他一聲嘿然獰笑,那從狄秀璿處借來的寒冰真氣,便再度被他運轉起來,並迅即頂在了他的身體表麵。一時間,從他身體表麵泛出的森然白霧,竟讓這炎熱的洞窟裏,轉眼間感到了一絲戰栗的寒意。


    砰!


    淩東的雙拳全力擊在了這道熔岩牆壁上,表麵急速冷卻的石塊發出了脆生生的爆裂之聲,而後方的岩漿也被前方的石塊擊打得四散飛濺。嗤嗤的潑灑在岩洞四周的牆壁上,竟射出了一個個微小的坑洞。而另一部分激射入岩漿流中,立即爆起了一個個熾熱的熔岩泡,啪啪作響。


    在這狂暴的重擊之下,這道牆壁瞬間潰散。而淩東則將身體一縮,直接穿過了被打穿的大洞,閃移到了對麵。


    “還想跑?”


    淩東看著不遠處正在拐過一個彎道的昊臨風,不禁心中大急,如果再跟陳振威糾纏下去,一旦讓昊臨風逃走,後果將非常麻煩。


    於是他瞥了一眼正圓睜著雙目,一臉難以置信的陳振威,鼻中輕嗤了一聲之後,便身形一閃,繞過了他的身前,直接朝著後方的拐角處追去。


    “呼!”


    他的身形剛剛飛到拐角處,卻隻覺腦後一道沉重的巨*物破空之聲呼嘯而來。


    “難道又丟石頭?有沒有點新鮮的?”


    淩東咬牙回頭,卻隻見果然一枚巨石已經追上了他的身體,不過這一次,他發現這巨石的方向偏得有些厲害,根本不可能砸到自己,反而是帶著呼呼的風聲,向上方迅猛地砸去。


    淩東正想嘲笑他的瞄準鏡戴歪了,卻忽然心中一震。


    “轟隆!”


    這塊比水缸還大的巨石,便重重的砸在了那拐彎處的洞頂之上,刹那間隻聽地動山搖般的一聲震響。洞頂處的大片常年被地火炙烤而變得酥脆的岩石,便被這一記重擊震塌了下來。


    緊接著身後的巨石破空之聲竟然一記接著一記的呼呼而至!


    轟轟轟!


    塊塊巨石都砸在已經迸裂的洞頂的最脆弱之處,這座由熔岩常年衝刷而成狹長通道,便由遠而近,快速的塌陷了過來。不到片刻工夫,就塌到了自己的眼前,大片的煙塵混合著飛濺的岩漿,直向自己衝來。


    淩東的眼睛都直了,他沒想到這個已經不被他放在眼裏的淩日宗高手,居然反應如此迅速,決斷如此狠辣,寧可把自己封在這地底深處,為淩東陪葬,也要將昊臨風保出去。


    當塵埃落定,隻聽砰的一聲,淩東用盡全力打在自己麵前的一塊岩石上,將其一拳打成了無數碎塊,然後仰天一聲無奈的長歎。


    片刻之後,當看到眼前的大片岩石已經塞滿了自己的前路,淩東隻能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轉過了身來。


    “好樣的,好樣的!你們七個人,玩了一路的丟卒保車,終於在最後一刻被你玩成功了。好吧,既然如此,我就隻好拿你這個小卒子的性命來安撫一下我受傷的心靈了。”


    “你受傷?你心裏受傷?”說完這兩句話,陳振威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震動岩窟的狂笑。半晌之後,他才無奈的搖了搖頭:“淩東,想不到你居然進境如此迅速,不過一個月之前,才剛剛突破地人之界,今天已經可以力戰我們八大高手而占盡優勢,而且還是越級挑戰,以低級修為力壓高級修為。你的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能讓你如此囂張?如此不講道理?”


    說到最後,他甚至有些聲嘶力竭起來。


    淩東見他這麽說,明顯是在準備進行臨別致辭了,心中不禁暗暗一歎:“這位英雄好見識,一看就猜到我開外掛了。隻不過猜到歸猜到,這種超出你理解能力的事情,我還是不告訴你的好,省得你死都死得不安生。”


    於是他踏上一步,緩緩逼到了陳振威的麵前,嗬嗬一笑道:“怎麽,輸得不服氣麽?不行再打過呀。”


    陳振威悶哼一聲:“我們以眾擊寡還不能取勝,有什麽可不服氣的?隻是敗得蹊蹺,敗得莫名其妙,想要問一個明白。”說著,他似乎在有意無意的後退著。


    淩東知道他是想避過自己的真氣凍結域,心中暗笑,自己的外掛如今的等級升得這麽高,就眼前這點距離,你就算再退,也退不出我的五指山了。


    於是冷冷一笑道:“閣下是陳堂主是吧?”


    “不錯,我就是日蝕堂堂主陳振威。”他昂首直立,大聲說道。


    雖然仗已經打輸了。但是像他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在氣勢上輸給任何人的。


    “陳堂主的心情我理解,都是在道上混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什麽古怪功法沒見過?誰知道卻突然冒出個愣頭青,修為又不怎麽樣,卻三拳兩腳被人打倒了,換了誰也想不通啊。不過......”


    淩東繼續一步步向對方逼近:“想不通也是死,想通了一樣死,陳堂主一世英雄,就不必太執著了吧?”


    話音一落,他的真氣凍結域已經悄然摸上了對方的身體。


    陳振威聞聽這話,頓時雙眼一瞪。他知道,知道自己最後的時刻已經來到,於是再沒有任何遲疑,隻聽他猛然一聲狂吼。緊接著,他將已經積攢了半天的真氣,瞬間集中到了手指尖上,隨即屈指一彈,一道銳利的光芒便呼嘯著激射而出。目標,正是淩東的胸口!


    這是他醞釀了許久的一擊,此時的距離,方位,都剛剛好適合他這一招突然的反擊。那激射而出的,是一片被他從自己肌肉裏拔出來的長劍碎片,那正是關永新用自己的性命爆出來的遺物。


    此前和淩東鬥了那麽久,就是聽也能聽說,淩東的怪招隻是針對真氣了。而實體攻擊,將是擊破淩東神話的唯一法門。而他,就是想要用自己最後的這一點力氣,完成這拚死的一擊。


    眼見長劍碎片即將射中淩東的心口,絕地反擊的陳振威的眼角處,終於閃現出了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中!”


    “中你個頭啊!”


    淩東的身形,就在他的聲音出現前一刻,倏然分裂成了無數的微笑的殘影,然後向他的前後左右包圍了過去,而他眼前的這個人影,卻突然間空了。


    陳振威的心,隨著他的鋼劍碎片鐺的一聲撞在了洞壁上,便整個兒沉了下去。


    而此時此刻,淩東已經完全凍結了他體內的真氣,此時除了等死,他已經再沒有第二種選擇。


    “滋!”


    頃刻間,他隻覺得後心處微微一痛,剛要本能的向前躲避,卻隻覺全身上下十幾處穴道,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鋼針刺入。一瞬間,他雙膝一軟,便木然的跪倒在了身前的岩石上。


    緊接著,他隻覺背心處的那枚鋼針,在一分一分的向心髒挺近,而耳畔,則傳來了淩東低低的聲音:“我們之間本來沒瓜沒葛,可是淩日宗自以為實力雄厚,可以在神教中為所欲為,如今要幫刑基報仇,滅了我拿回銳金宗,我淩東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所以,你今天要殺我,我就隻好先殺了你。這是你情我願,公平合理,不用客氣,慢慢享受吧。”


    陳振威此刻已經全身癱瘓,完全說不出話來,但是卻頭腦清醒異常,那種鋼針在肌肉中緩緩穿行的感覺,每一秒鍾都在強烈的刺激著他的神經,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體驗著這種人間煉獄的感覺。


    他想怒吼,但是卻喊不出來,隻能在喉嚨裏嗬嗬地喘著氣。痛苦萬分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來臨。


    “行了,淩師侄,陳堂主也是條血性的漢子,不用折磨他了。”狄秀璿虛弱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淩東聞言微微一笑,然後將頭輕輕一點:“是!狄師叔!”


    說話間,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鋼針瞬間透心而入,陳振威的雙眼隨之向外一凸,然後便全身癱倒了下去。


    解決完了他,淩東連忙轉回身來,飛奔到了狄秀璿的身旁,卻見她此刻已經雙唇發紫,臉上的寒霜則越來越濃。身子還在微微的顫抖著。淩東伸手一扶,卻覺得觸手如冰,幾乎要將自己的手凍粘在她的身上。於是連忙將體內的至陽之氣運轉出來抵禦,這才挺住了奇寒徹骨的感覺沒有撒手。


    “怎麽會這樣?”淩東驚聲道。


    狄秀璿的眼睛已經微微閉上,她抖動著嘴唇,聲音低沉而急促:“剛才我本來就沒有完全將這一次的寒毒消盡。被昊臨風那小子胡說八道一激,又含怒出手。雖然擊潰了對方的士氣,但是體內的寒毒卻趁勢發作了起來,而且比平時還要厲害許多。快,快扶我到熔岩裏去。”


    “哦!好!”淩東剛剛應了一聲,便瞬間睜大了眼睛:“咦!這個事情怎麽做?總不能幫她脫了衣衫扶進去把?難道要連著我的衣衫一起往裏扔?那下一次豈不是又得脫一件?”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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