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同等級真氣修為的招數,淩東根本就連動手反擊的興趣都欠缺。


    在那漫天的掌力衝到胸前的一刹那,就見他雙眼一睜,他那經過多次升級的真氣凍結域便已然橫亙在了自己和刑基的中間。


    “轟!”


    在他的眼中,對方那隱現出龍虎之像的澎湃掌力,就在撞上他氣盾的一瞬間,竟呈鏡像一反,便原路朝著刑基的身前撲了回去。


    “啊!”


    刑基原本也隻是以為最多是無法傷害到對手,但盡自己的能力,拚個彈盡糧絕,死而無憾也就罷了。哪知道這耗盡了全身真氣的一掌,竟然會毫無征兆地朝自己彈回來!


    猝不及防之下,他已經無法閃躲,而自己的功力又集中在了攻擊之上,護體真氣形同虛設,隻能本能的用最後一點餘力保護住心脈。於是刹那間隻見他全身一震,便被自己的絕招橫著擊飛了出去,直接穿過了大開的房門,飛向了院中,緊接著又砰的撞碎了厚厚的院門,摔倒在了院前的空地之上。


    與此同時,他的強悍的掌力餘波,更是將屋頂幾乎掀掉。門窗桌椅什麽的四散飛撞,一片粉碎,現場就如同遭遇了空襲。


    淩東看著滿天的沙塵飛屑,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路小跑的來到了門外,然後就聽轟隆一聲巨響,這所並不夠結實的民房,就整體倒塌了下來。


    “還好還好,差一地就被埋了。”


    淩東望著這一片廢墟搖了搖頭之後,這才轉過身來,走到了刑基的麵前。


    “哎喲,居然還有一口氣,看樣子我的外掛版本還要升級,這反彈的效果不夠強啊。”


    原來就在剛才反射震天掌的過程中,他明顯感到,反射之後的威力,要比刑基攻出來的威力小了差不多快一半,否則,刑基隻怕就要當場斃命了。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對方和自己修為等級相當造成的結果,還是真氣凍結域本身的缺陷。總之,升級還不能停啊。


    地麵上,一臉死灰的刑基,此刻正緩緩的睜開眼睛,苦苦的望著淩東,眼中的憤怒和絕望,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而他的嘴唇微張,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不過淩東可沒有工夫聽他做什麽臨別感言,淩日宗的主力人馬隨時都可能殺回來,他可不想剛剛得了點小手,就被人包了餃子再還回去。於是隻搖了搖頭,便將鋼針送到了他的眼前:“行了,別掙紮了,既然都是出來混社團的,就別整那麽多苦情戲了,認賭服輸吧,你爹還在等你下去服侍他呢。”


    說完,他的鋼針一立,便要向著他的眼睛刺下。從眼入腦,同樣是一種非常快速的死法。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際,一聲急促而清亮的笛聲便猛然鑽進了他的耳膜之中,他瞬間隻覺全身肌肉一緊,那一針竟沒有能夠刺下去。


    同時,由於全身的肌肉抽搐,他蹲立不穩,便朝一旁滾倒下去。


    “是天倫妙音!”


    淩東隻覺得一陣頭大,雖然剛才這一記音波脈衝的效果已在片刻之後消散,但是他哪還敢回頭再行攻擊,隻得飛身一躍,趁著下一段音波還沒有到達的時候,迅速脫離。隻要脫離了直接攻擊的範圍,那種大麵積的全屏音波攻擊隻能破壞他的真氣運行,但是不能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


    眨眼之間,他的身形已經以難以看清的速度閃到了一堵院牆的後麵。


    但是背後的美妙樂曲已然在此時響了起來。淩東的氣息也在刹那間被擊破,於是整個人的速度,便從瞬間轉移變成了小步快跑。


    而從這一下真氣被完全擊散,他也立即弄清楚,正在吹笛子的這個,是姬如水而不是莫雪晴。因為以莫雪晴的水平,已經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了。


    “見鬼,這老姑娘怎麽會突然出現?”


    按照蕭珀的說法,姬如水反身回來找她並不奇怪,但是能追到張家老莊來,豈不是意味著她一直都在暗中跟著自己?那自己的秘密到底被她發現了多少?


    當然此時此刻她是怎麽來的已經不重要了,自己滅了她師兄,她肯定輕饒不了自己。今次被她撞上,恐怕比撞上昊臨風那幫大高手們還要悲劇了。


    恍惚間,隻聽那笛聲一變,再度從全屏轟炸變成了集束攻擊。


    “轟!”


    淩東隻覺身旁的那道土牆就像被人扔了一個炸藥包一樣炸飛了。強大的氣浪從側麵湧來,一瞬間就把他吹了出去,橫著撞上了另一邊的土牆,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麵上。


    緊接著視線中隻覺人影一晃,姬如水那水綠色的衣衫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形勢不妙,淩東不由得輕歎了一口氣:“姬聖女,姬大姐,別來無恙啊。”


    盡管剛才一連串的攻擊如同疾風暴雨,但是當姬如水本人站在淩東的麵前時,她的神態卻依舊是那樣的淡然平和,看不到一絲殺氣。


    “借淩宗主吉言,我是什麽事都沒有,不過,本宗被你整得宗破人亡。我作為銳金宗的一員,又能好到哪兒去呢?”


    這時候,癱倒在遠處的刑基就像是見到了大救星一樣,聲嘶力竭的嘶叫了起來:“姬師叔,你終於回來了。淩東這個狗賊他殺了我爹,你要為我爹報仇啊!”


    淩東聽了這話,不由得不屑地啐了一口,卻並沒有接刑基的話茬,而是對姬如水道:“既然都是神教弟子,我也不想多說什麽。刑天河想要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命,大家各憑本事,願賭服輸。今天既然被你堵上了,我也沒有什麽話說,隻不過,我聖女妹妹跟你無冤無仇,隻希望你別為難她就行了。”


    “怎麽?你這是在說遺言麽?”姬如水的柳眉微微一揚。


    “不說遺言,難道還是拜年麽?”淩東苦笑道:“我算來算去,各種避實就虛,時間差都算好了,就是沒算到你會跟在我後麵,無話可說。怎麽樣?能答應我最後的要求麽?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麽難度吧?”


    姬如水怔怔地望著他,似乎對於這麽一個剛剛還全局在握,眼看就大獲全勝,轉眼間卻勝負逆轉的人居然會如此心態平穩,感到非常好奇。


    半晌之後,她才點了點頭:“好,我當然可以答應你。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拿繆可心怎麽樣。不過,你既然做好了我為我師兄報仇的準備,我也不好讓你太失望了。”


    話音一落,淩東隻覺身子一輕,竟被對方拽著後領拎了起來。緊接著耳旁的風聲呼呼作響,他的人便被姬如水帶著飛起,朝著遠處急速竄去。


    “喂!你這是帶我去哪兒?殺人還要選地方嗎?”


    他淒厲的聲音越來越遠,不過片刻工夫,就消失在了張家老莊旁的山林之中。


    現場便隻剩下了刑基這麽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躺在那裏直哼哼。他原本指望姬如水會對淩東來個立即執行,讓他看個過癮。如果能讓他也砍上兩刀那就最好了。誰知道,這麽一會兒,這位師叔卻帶著人跑了,這是唱得哪一出啊?這到底是殺了呀,還是沒殺呀?


    不過,他的身體狀況已經無法支撐他再繼續想下去,不一會兒,他便全身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在一座小山峰頂端,一麵巨型風化石台之上,淩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裏,好奇地看著這個雙手抱膝,坐在石台邊緣,微皺雙眉,遙望著遠方的銳金宗前聖女。


    其實,在張家老莊的時候,他之所以神色鎮定,並不是他已經萬念俱灰,真在等死了。正相反,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在等姬如水靠近自己下殺手的時候,用真氣凍結域突襲對手的氣海。將自己對她徒弟做過的好事再重複一遍。


    利用原始的男性力量去製服一個沒有真氣力量的女子,他還是相當有心得的。不管這個女子是妙齡少女,還是半老姑婆,想來應該是沒有多大差別。


    不過,當他發現姬如水似乎始終沒有現出殺心,反而要帶他離開,一種莫大的好奇心,便讓他生生中斷了自己的陰招,想看看對方究竟想帶自己去哪裏。


    畢竟,要是帶他回去找聖女妹妹的話,這趟奇襲張家老莊的行動,就算是一舉兩得了。


    當然,現在呆的地方自然是沒有繆可心的,連姬如水的徒弟莫雪晴都沒有看見人影。


    “大姐,這裏風景這麽好看麽?你看了好久了。”


    在看出姬如水在殺不殺自己的問題上的矛盾心理之後,淩東的話也多了起來。


    “淩東,你如果夠聰明的話,就盡量保持安靜。你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刺激我殺了你。”


    淩東卻絲毫不以為意,他現在雖然看上去仍然全身真氣破散,難以凝聚,但是由於姬如水的距離離他實在太近,他早已將對方的氣海控製在了自己的真氣凍結域範圍之內,隻要稍有風吹草動,他就可以瞬間完成癩蛤蟆翻身壓倒天鵝的好戲。


    所以,他便懶懶一笑道:“這要是一兩句話就能刺激你殺了我,你這無殺之境就算白練了。”


    姬如水一聽這話,她那削尖的肩膀便瞬間一震,立即轉過頭來,驚訝地望著淩東:“你怎麽知道的?”而片刻的驚愕之後,她就將頭輕輕一搖:“是了,你根本不需要遵守銳金宗的規矩,金水池你早就進去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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