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要動,黑水神弩見血封喉,是本宗密製毒箭。希望各位善待自己的性命。”淩東已經搶先預告了起來,隨即,他轉臉朝正要搶先動手的白景逸道:“哎,白護法,你這就不好了。想仗著你真氣護體不懼毒箭,就亂衝亂打嗎?沒錯,你是死不了,可旁邊的銳金弟子就都被你害死了。想清楚,你來是幹什麽的。”


    這話其實對白景逸沒什麽用,他要不動手,銳金宗就被淩東拿下了,所以他動手的最壞結局,也不過是多死幾個銳金弟子,對他,對淩日宗都沒有影響。但是既然淩東把話說在前麵,他再要出手強攻,就等於是自絕於銳金宗這幫苦命的弟子。對淩東爭取銳金宗的人心大有好處。


    這時候,就聽刑基一聲怒喝:“這怎麽可能?這麽多水陰宗弟子來到這裏,居然沒有人發現?我們的探子呢?”


    聽了這話,淩東便迅速掃了一眼一直在遠處打了半天醬油的秦玉,果然就見她的嘴角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淩東不禁搖搖頭,心中暗笑:“你的探子再敬業,也頂不住我家秦聖女的玄陰功啊。那些探子從她眼前一過,該忘記的和不該忘記的事情恐怕就都忘記了。”


    白景逸見此情景,不由得嘿嘿一陣幹笑,然後淩東道:“淩東,你以為就憑這些破爛東西就能嚇住我了嗎?今天,我不若不將你拿下,又怎敢回去向昊宗主複命?”


    話音未落,他的長刀便已再度向前平舉,全身真氣猛然向外一爆,眼看就要發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忽聽牆外一聲清亮的嘯聲傳來。那功力,顯然已經超越了地人之界。


    白景逸不由得全身一震。緊接著,遠處牆頭上人影一晃,數條黑影隻閃了一閃,便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飛射到了眾人麵前。


    “白護法,你這是要做什麽呀?”


    白景逸聽到這個聲音,不禁雙眼一縮,眉頭緊皺著望向了對方。


    淩東見了此人,卻是微微一歎。因為來的正是蕭珀。


    “蕭兄,你是來勸架的嗎?”他淡淡一笑道。


    到目前為止,事件的發展雖然有些提前,但是總體仍在計劃範圍之內,蕭珀的出現,正是為了解決淩日宗介入的問題。所以他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將話題引了出來。隻不過,這樣假惺惺的一問一答,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惡心。


    “不錯,家父聽說淩宗主和刑宗主近日多有不和,便派我來做個說和。不料一過來就看見打成了一片。對了,刑宗主人呢?”


    聽他這麽一說,刑基立即便蹦了出來:“蕭珀,你不要貓哭耗子,你們早就跟淩東合謀設局,現在還裝什麽好人?我爹死在淩東的手中,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蕭珀聽了,卻一點都不動氣,隻是一臉驚訝的說道:“什麽?刑宗主已經去世了?我真是晚來一步。可惜了,可惜了。”


    白景逸知道蕭珀出現,自己再難擊殺淩東,心中自然大為不甘,不禁冷哼一聲道:“蕭少宗主,如今淩東偷施暗算,刺殺刑宗主。我正要為刑宗主討回公道,你看是不是先在一旁觀看觀看啊?”


    “哎,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們兩家的事情,還是讓他們兩家自行協商為好。我們最多也就勸和一下,何至於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了呢?我看,咱們還是先行退避一下,你看如何?又或者,咱們兩個先聊聊?”


    蕭珀這話已經等於將話挑明,你想動手,我就攔住你。想要阻止淩東攻陷銳金宗,就不要做白日夢了。


    白景逸聽了這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便仰天大笑起來:“好好好,沒想到最後還是比你們慢了一步。這次算我們失手,不過,這事還沒有完,蕭少宗主,既然你們已經把事情挑明,就別怪我們昊宗主翻臉無情了。”


    說完,他猛地一拉刑基的胳膊,沉聲道:“事不可為,無需死拚,留得青山在,昊宗主一定會給你爹一個交代的,走!”


    話音一落,他們師徒三人便強行拉著哭得鼻涕拉呼的刑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見他們一走,蕭珀便也嗬嗬笑了笑,道:“既然那邊走了,我們也不便介入其中,淩宗主,後麵的事,你好生琢磨著辦吧。”


    說罷,他便招呼同來的幾名歌月宗弟子,朝著白景逸等人消失的方向飛縱而去。


    如今淩日宗強援已去,連刑基都跟人跑路了。剩下的銳金宗弟子不禁一個個麵麵相覷。經過剛才的這一場混戰,他們中間,除了秦玉以外,武功最強的長老,也隻有人武境第四層修為。根本擋不住淩東的閃電戰。隻要敢說個不字,死,僅僅需要一秒鍾的時間。


    更何況,門口還有三排黑水神弩,就算大家說好了一起跑。也都跑不掉了。


    “好了,各位都是老相識了,不論是在玄火神殿的初次邂逅,還是水陰潭的深入交流,或者是神木林裏共度火災。我淩東的手段你們都知道,誰要是願意再考驗一下我的耐心,就隻管上來。如果願意與我共建和諧友好的良好關係,我也絕不會翻各位的老賬。怎麽樣?決定好了嗎?”


    說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一批年長的長老。現在唯一還有問題的,就是這些頑固派了。


    而對於銳金宗教眾來說,今晚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過刺激,刑天河剛剛才立了新聖女,還說要誓師出征,全力剿滅淩東餘黨。可是沒想到隻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裏,就乾坤倒轉,要剿滅人家的人,被人家隨隨便便就剿滅了。


    堂堂一代天驕刑天河,身中鋼針來了個透心涼,自己兒子則遠赴淩日宗玩寄人籬下去了。


    現在,這個像魔鬼一樣的淩東開始逼人表態。擺明了不從就滅。巨大的壓力,頓時讓這些人的精神幾乎崩潰。


    “方某為銳金宗效死數十年,豈能為你這個小輩折腰?死則死爾,方某何懼?”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淒厲的皮肉破裂之聲,這位方姓長老已然橫刀自刎,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淩東見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忠心不二,好!還有嗎?”


    “田某與宗主師兄弟一場,豈能為他的仇人效力?”


    噗的一聲,又倒了一個。


    自殺似乎會傳染,緊接著,一聲聲的喉管破裂之音不絕於耳。不到片刻工夫,地上便橫倒了七八具屍體。


    一時間,現場一片靜默,剩下來的銳金弟子,全都一頭冷汗得看著眼前的這些死屍,在刑天河的威壓之下,也並不是所有人都甘心為他效死。但是看著同門弟子如此悍不畏死,以全忠義,這些人也不禁暗生慚愧。


    “好了!”淩東見傳染性自殺終於結束,也不免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朝著眾人淡淡一笑道:“我欣賞忠心的人,但更需要識時務的人。各位既然不出聲,我是不是認為你們都肯跟本宗主合作了?”


    到了這時,秦玉知道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於是上前一步,微微低了低頭道:“淩宗主,沒有人喜歡被人脅迫,但是這幾十條活生生的性命,也需要有人幫他們爭取生路。秦玉作為銳金宗新任聖女,不忍看見宗人橫死,情願背負罵名,特向淩東主求情,今後願聽從淩宗主的號令,奉淩宗主為本宗之主。望淩宗主答允。”


    淩東聽了,不禁嘴角微微一撇,幾乎忍不住要笑起來。不過,他總算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於是神色一肅,朗聲道:“方才本宗主的話已經說明,隻要願意歸順於我的的,本宗主全都既往不咎。隻要小心聽從號令,今後,這銳金宗,相信會比以前更加強盛。”


    說著,他便走上前去,來到秦玉麵前,伸手虛扶了一下,嗬嗬一笑道:“秦聖女此番作為,善莫大焉,我想,不論是銳金弟子,還是其他宗門的弟子,都會感念你的功德的。”


    這話自然是語帶雙關,表麵上是說秦玉幫銳金宗弟子求了一條活路,大家要感謝他,暗地裏自然是表揚她這個臥底大獲成功了。


    秦玉聽了,頓時嘴角一翹,心中更是甜滋滋地樂開了花。


    ******


    淩日宗的人馬,在得知蕭珀直接介入之後依舊準備頑強的向銳金宗總壇挺進。但卻沒想到遇到了蕭珀的直接攔截。


    雖然白景逸在刑天河麵前誇誇其談,號稱要給歌月宗一個好看,但這還真隻是個咋呼他的大話。淩日宗眾人得到的指令,隻是壓服刑天河,直接擊潰水火二宗。卻並沒有包括與歌月宗翻臉動手。


    於是當蕭珀笑嗬嗬地來到淩日宗眾人中間,向他們大談拜月教各宗之間的安定團結之時,這些知道一時間難以對淩東下手的高手們,便隻得原路返回,將刑天河遇刺,銳金宗落入淩東之手的驚天噩耗報告給了昊臨風。


    這一邊,淩東卻並沒有立即返回水陰潭。銳金宗剛剛收服,其中的眾多人事關係還沒有理清,也要防止他們見風轉舵,一見自己走人就立即去投淩日宗。


    而連素素的黑水神弩隊卻並沒有留下來。


    對外,自然是因為這寶貝要用來防守水陰潭。可實際上卻是因為淩東從連素素那裏得到了一個令他胸悶的消息:“咱們哪來那麽多黑水神弩?那些藥材可難找了,大多數都是抹了墨汁充數的。不走,就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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