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珀一聽,便不由得失笑道:“人常說女生外向,真是沒話說。”


    蕭瑤的眼睛一瞪,剛要反唇相譏,卻緊接著眼珠一轉,便嘻嘻一笑,將目光轉向了淩東。


    此時淩東已經想明白了蕭家改變思路的道理:“那個淩日宗的叫昊什麽的小子願意跟刑天河跟聯手,怎麽看都不是為了對付我這條小魚的。估計他們也還沒敢跟六大派比膀子。那麽唯一的假想敵,當然就是歌月宗了。蕭家人也不笨,晚走了一步,肯定比不走好。刑天河他們籠絡不上了,隻有來拉攏我。這些個大宗派,肚子裏門清得很呢。”


    不過有人願意幫忙,也不必要太計較動機。自己鬥一個刑天河已經夠吃力了,要是對方再開個淩日宗的大外掛,自己非掛了不可。


    於是,他便裝作異常欣慰的樣子,對著蕭珀道:“蕭宗主果然大宗派氣度,能得蕭宗主力挺,何愁刑天河不俯首稱臣?不過,如今敝宗繆聖女為人所捋,生死不知,我實在無法脫身啊。等此事落定,在下再往天歌崖拜訪蕭宗主如何?”


    蕭珀點了點頭,歎息一聲道:“此時我也已有耳聞,捋走繆聖女的,似乎是銳金宗前任聖女姬如水吧?”


    淩東不禁苦笑一聲:“姬如水到處放消息,搞得現在連你們都知道了。”


    蕭珀道:“不錯,要不是如此,我們又怎麽能這麽快找到淩宗主你呢?不過,關於這件事情,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淩宗主以為如何。”


    淩東一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蕭兄請講。”


    “關於姬如水這個人,家父還是頗有了解的。她是近百年來,銳金宗乃至整個神教中少見的練武奇才。據說她已經將銳金宗鎮宗神功碧波殺意練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峰,無殺的境界。隻差一步就進入天殺之境。其實力已然遠遠超過了刑天河。而以她這樣的武功修為,既然捋走繆聖女,不但不殺她,還帶著她遠離銳金宗,並且不怕暴露行蹤。似乎正是在引你東去。不知淩宗主可有這個感覺?”


    淩東一聽,不由得吃驚的點了點頭,他自己能想到這一點並不奇怪,因為他已經見過了姬如水。但蕭家人遠在數百裏之外,就能將此事考慮得如此透徹,腦子還真是夠用。


    蕭珀見狀,便隨即又嗬嗬一笑道:“而她如此做的原因,一方麵是想為刑天河將你引走,好便於他攻擊五行門。但同時又說明,她同樣也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否則以她的功力,相信淩宗主固然進境神速,應該還不是她的對手吧?”


    聽到這話,淩東心中也不由一愣,當局者迷,他光想到姬如水是不想傷害繆可心,但是卻沒有意識到,她如此做法竟也隱含著放自己一馬的意思在裏麵。聯想到在程家老夫婦倆家附近的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那綿密厚實的真氣場,是何等的可怕。而如果對方不是最後放手的話,自己最後都難逃過河去。


    “你說的不錯,這又是為何?”淩東不住地搖起頭來。


    蕭珀同樣也搖頭苦笑:“這,就不是旁人能夠猜測的了,除非能問到她本人。”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道:“不過既是如此,淩宗主倒是可以轉換一下想法,未必要一直跟蹤下去。”


    淩東聽了,心中瞬間一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這就回去做好對付刑天河的準備,同時將消息放出去。姬如水見達不到目的,反而可能會回頭來找我。”


    “她會不會立即回來找你,這倒不一定。但是她一定不會坐視兩宗兩敗俱傷的。家父的意思,姬如水一直以來,雖然都對刑天河的做法不甚滿意。師兄妹間時有爭吵。但她又終究是銳金宗的人,一旦你真的把刑天河打到山窮水盡了。她至少會回來保全她師兄的性命的。”


    淩東苦笑一聲:“山窮水盡?這個好像還太遠了點吧?真等到那一天,我家繆聖女隻怕都要在人家手裏待老了。”


    蕭珀雙目一睜:“淩宗主何出此言?據我所知,以淩宗主的修為進境,可說是當今資質第一人也不為過。半路練功,區區兩年時間就達到人武境第五層的修為,還多次將遠勝自己的刑天河氣走。如此赫赫之功,怎麽能說出如此妄自菲薄的言語來?”


    蕭瑤一聽他哥哥居然如此稱讚淩東,一時間不由得喜上眉梢,大聲笑道:“大哥,你今天還真是轉性了呢,嘴變得這麽甜了。”


    蕭珀沒好氣的斜睨了自己妹妹一眼,然後繼續道:“以淩宗主如此人才,加上水火二宗如今已是蒸蒸日上,刑天河頹勢凸顯。未必不可以奇襲以破刑天河。反倒是久拖下去,如果淩日宗大舉介入,事情倒不好辦了。以他們強橫的實力,即便是家父親自出手牽製,也恐怕難以抵擋。”


    淩東聽了這話,心中也不禁一凜。他這些日子以來,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救回繆可心之上。卻沒有認真考慮魔教七宗之間的這些形勢變化。此時經蕭珀一提醒,他的心思也瞬間湧動起來。


    在銳金宗連續兩場大敗,士氣低落的當口,正是一鼓作氣,將其擊破的最好時機。原本他還擔心自己對刑天河沒有戰勝的把握。但是此刻有了歌月宗的支持,已經沒有了這一層的顧慮。


    於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暗念道:“聖女妹妹,你先在姬如水那裏忍一忍。等我擊破了刑天河,一定跟莫雪晴她師父把你要過來。”忽而他眉頭一揚,心念一轉:“實在不行,你就拜她做師父,也沒有什麽大不了吧?還能學點樂器呢。”


    相通了這一層,他再沒有什麽顧忌,便抬頭對蕭瑤道:“天歌崖的路我不熟,就指望你帶路了喲。”


    蕭瑤已經喜得跳了起來:“好呀,好呀!”


    定下了主要的行動方針,淩東便立即隨著蕭家兄妹往天歌崖而來,至於姬如水那邊,則分派了機靈的探子一路跟上去,不需要找到落腳的地方,隻要不完全跟丟就行。


    而回來的路上,他與自家聯絡站的聯係也越加緊密起來。不管是銳金宗的動向,還是宗內的大小事務,都開始積極的掌握在手中。


    以至於神木厚土兩宗的情勢,他也要求讓連素素派人不斷的傳給他。


    這些消息中,有一條居然是關於姬如水的。由於姬如水離開宗門也沒跟刑天河打招呼,以至於當他大敗而回的時候,乍聽這個消息,更是暴跳如雷。不過後來的結果,似乎刑天河並沒有派人追趕她,而是加緊了總內新聖女的遴選。


    當然,如今姬如水在銳金宗的其她弟子一個個都不成氣候,秦玉作為除莫雪晴之外,唯一一個修為達到人武境第四層的弟子,已經沒有任何競爭者。加上姬如水的留言中也屬意她,於是刑天河沒有心情再搞太多的周折,直接就欽定了秦玉。


    “她還真的選上聖女了?”淩東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一時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對於原來的秦玉來說,她應該是得償所願了。根據姬如水的說法,她將有機會進入那什麽金水池修煉碧波殺意。可是此時此刻,真不知道這個春心大動的妖媚姑娘還練不練得起來了。


    ******


    天歌崖坐落在東陵州北部與河洛州交界的東河山脈之中,距離水陰潭也隻有不到三天的路程。


    所以淩東在去天歌崖之前,首先大張旗鼓的回水陰潭,接受了一下教徒的朝拜,讓各方以為他正在家整頓教務。


    而在水陰潭呆了一天之後,他便悄然潛出,隨蕭家兄妹連夜趕往了天歌崖。


    天歌崖地處高峰陡壁之上,除了一條朝南的危險山脊可以攀爬之外,其他的方向都是猿猴難上的懸崖絕壁。有些像飛石山的形式,但卻比飛石山要高出兩倍有餘。


    等攀過了那道僅有數尺寬、兩側都是懸崖絕壁的長長石梁,一座修建在石壁之中的殿宇便呈現在了淩東的麵前。


    見此情景,淩東不覺有些好奇:“蕭大姑娘,這麽驚險的絕地,你居然還能三番四次的溜出來。看門的一定收了你的紅包了。”


    聽了這話,蕭瑤卻是滿臉得意的嘻嘻笑著不說話,而蕭珀的臉色則不免有些難看。他奉命限製蕭瑤的行動,結果是屢次失敗,幸好蕭鏡明知道蕭瑤是個管不住的主,並沒有太責怪,不然他這個做大哥的,還真是難看了。


    進了殿門,那位曾經在文陽橋頭出現過的蕭家老三便連忙迎了上來,一見淩東,連忙上來招呼道:“這位便是淩宗主吧?在下蕭琨,是蕭瑤的三哥,之前咱們見過的。不記得了麽?你還要給我講什麽狼的故事的。”


    淩東一聽又是這茬,臉上不由微微有些尷尬,隨即幹咳了兩聲,打斷他道:“哦,原來是蕭三哥,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而蕭瑤在一旁聽了,則是一臉的不高興:“三哥,你這是幹嘛,想給人家下馬威啊?人家可是爹爹請來的客人。”


    蕭琨見狀不由得嗬嗬一笑道:“開個玩笑麽。不說如今淩兄是水火二宗的宗主,身份尊貴,就光是咱們小妹的朋友這一條,我就不敢怠慢了呀。”


    “這還差不多!”蕭瑤白眼一翻:“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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