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可心用力搖了搖頭,抬著眼睛想了想,道:“不對,那種關心是不一樣的。她關心的肯定不是笛子本身,而是你有沒有隨身帶著。宗主哥哥,你當時捉住她的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啊?”


    這話一入耳,淩東也不禁心中一呆,立即想起了飛石山地牢中的那貼身肉搏的一幕。場景方麵似乎是有那麽一點點不清不楚的。不過,即便是這樣,也不至於立即產生出什麽問題吧?畢竟兩家敵對,又不是自家師兄妹在那裏搞曖昧。另外,那姑娘不是一心做聖女麽?


    可是盡管他自己給自己理由一大堆,剛才莫雪晴的種種不正常表現,還是讓他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而看到淩東臉上的窘迫表情,繆可心卻突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來,然後將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柔柔的聲音道:“宗主哥哥,我那是逗你玩呢。她是刑天河那邊的人,她對你有什麽想法,我才不會去理她呢。哪天她要是真的拋開了自己的宗門來幫宗主哥哥你,我才要去考慮考慮她。其實說起來,蕭瑤姐姐才是真的喜歡你呢,我要防備也該防備她才對。”


    “啊?”淩東一時間嘴咧得都合不上了。


    而就在這時,卻聽不遠處傳來了連素素恬靜的聲音:“宗主,敵人已經走了,宗主和繆聖女可以進殿了。”


    循聲望去,卻是連素素搖著小船,已然停在了他們身旁的潭邊。微弱的燈光之下,隻見她正卓然獨立在小舟之上,臉上是一副淡然的笑容。


    ******


    數日之後,正是淩東請帖上玄火宗時隔多年再度正式開立宗門,以及他同時接任水陰宗宗主的大日子。


    刑天河帶著幾乎是當時覆滅水陰宗的原班人馬,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水陰潭旁的那座小鎮。一到了這裏,刑天河就遇見了自己的寶貝長子刑基。而當他看見兒子臉上的陰鬱表情時,便不禁淡淡一笑。


    此次的偷襲,他本來也沒有抱多大希望,更多的隻是為了滿足一下刑基和莫雪晴單獨出來的念頭,同時也緩和一下宗內不同派別之間的緊張氣氛。


    “怎麽了?基兒?是沒能救出你弟弟麽?”


    刑基聽了,連忙俯首道:“爹,孩兒無能,未能達成目標。”


    “嗯。”刑天河點點頭,道:“坤兒是淩東抗拒我的唯一憑借,關押必是隱秘,你救不到也不必自責。我原本就沒有指望能救出他,我銳金門下,勝敗生死,根本不需掛在心上。若是因為顧忌是我的兒子,就瞻前顧後,置宗門大計於不顧,又如何能成事?你下去吧。”


    刑基聞言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了一聲之後,退到了刑天河的身後。


    而刑天河說完這話,也不禁微微閉了一下眼睛,他並非可以對自己兒子的生死無動於衷。但是他生性之中,就認定一個“忍”字,對自己隱忍,對敵人殘忍,惟其如此,才能成就大事。


    果然,當他說出這一番話之後,身邊的諸多弟子,都紛紛動容,他們還一直擔心有人質在敵人手上,這一趟宗主如此高調前來踢門,就不怕投鼠忌器麽?可現在看來,他竟然已經決定放棄自己的兒子。有了這樣的表態,想來這一場立宗接任大典,必將成為一場血腥的屠殺。而最終滅除了水陰玄火二宗,五行一統,已經近在眼前了。


    這時候,卻忽然聽見一名女弟子開口問道:“對了刑師兄,怎麽不見莫師妹呢?”


    眾人一看,卻是莫雪晴的師姐周羽靈,與她一樣,都是上一任聖女姬如水的弟子。


    而這時候大家才發現,果然沒有看見莫雪晴的蹤影。


    刑基聽了,微微遲疑了一下才道:“莫師妹已經回總壇去了。”


    “哦?為什麽呢?難道她受傷了?”刑天河奇道。


    “那倒沒有。但孩兒問她,也沒問出個所以然。莫師妹隻說要回去見姬師叔。”刑基苦笑道。


    刑天河聞言,不由得眉頭一皺,但是此時也不是討論此事的時候。如今時辰將近,該是準備進水陰潭的時候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事情的狀況和他們預料的,居然有很大的差別。


    他們原本以為,銳金宗高調宣布要血洗水陰潭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人,會來趟這趟渾水了。誰知道,從小鎮一直到沼澤邊上,一路上居然絡繹不絕的出現了數批人馬。而到了沼澤邊之後,這裏更是人山人海,少說也聚集了不下三四十號人。


    這其中,大多數是一些附近黑道上三山五嶽的人物,比如近在咫尺的大青山山主莊其壽,此人的修為雖然一般,不過人武境第四層的實力,可強在手下幫眾平均實力過人,竟有多達二三十人達到了人武境第三層的水平。這在一個普通的黑道門派中可算是非常驚人了。而這幫人有個特點,就是膽子大,胃口大,每每上陣都是群毆取勝,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這一次,莊其壽一股腦就帶來了十來個人組團赴會。


    還有一路是黃石穀的穀主許仲良,此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沒多少人認識。連刑天河也不過見過他一兩麵,想不到也被淩東請來了。


    最後一路,卻讓刑天河有點心驚,他們居然是黑道上整體實力僅次於拜月教的天成寨。雖然實力已經登入地武境、比刑天河還要強悍的寨主趙天恒,此次並沒有親自出現,但是他的大兒子趙垣卻帶著一撥子人出現在沼澤邊上,顯示出天成寨對於此次典禮的重視。


    其他一些人,就沒有那麽大的名氣,無法一一認出。但是,如此規模的參觀團,已經很令人驚訝了。單憑淩東本人的人脈和號召力,是如何將這些人請來的呢?哪怕算上水陰宗原先積累下來的關係網,難道他們就不在乎自己的滅門追殺令了麽?


    不過,既然自己決心已下,就算圍觀群眾再多,他也不可能改變既定計劃了。


    “人多也好,就讓大家看看,我刑天河是如何收拾不服帖的對手的。”他的嘴角不禁現出了一絲獰笑。


    而這些三山五嶽的黑道門眾,一見他這個擔綱主角出場,都紛紛遠遠的打起招呼來,同時閃過一旁,好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來,臉上卻是一色的現出了圍觀看熱鬧的神態。讓他不免心中一聲冷哼。


    很快,他又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土木二宗的代表。這是在他要求下到場的,既然要殺人立威,就沒有理由不讓這兩家來充當一下被殺雞恐嚇的猴子。


    其中,神木宗是宗主水青峰親自到場,而厚土宗出現的,居然是一身喜慶大紅衫的尚曉紅,這讓刑天河不由得臉色一沉,對著尚曉紅道:“尚坤為什麽不親自來?難道我的話沒有帶到嗎?”


    事實上,尚坤此刻正在家裏心驚膽戰地掰玉米粒呢,淩東當麵殺人斬首,搞得他心神不寧,不知道一旦胡正的人頭出現在刑天河麵前,他該如何交代。所以,當尚曉紅主動提出代他前往的時候,他也隻得點頭答應。他這個女兒的膽氣和決斷,都要比他這個老子強多了。


    此時,隻聽尚曉紅微微低了低頭,道:“回刑宗主的話,我爹最近受了點驚嚇,身子不太舒服,走不了遠路,我是他女兒,又擔當厚土宗聖女一職,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刑天河聽了,禁不住微微一奇:“受驚嚇?還有什麽人能驚嚇到尚坤這個老滑頭?”


    待要問個仔細,卻忽然就聽身後傳來了一陣喧鬧之聲。刑天河回頭一看,頓時眉頭一鎖。因為來的人,竟然會是歌月宗的人。不過一會兒工夫之後,他就發現,出現的人便隻有這一位略微年長的弟子,連蕭瑤和他幾個哥哥都沒有出現。這就意味著,歌月宗並不打算介入五行門的糾葛,便以普通弟子來代替宗內主要人物出席這場典禮。


    這一個信號,頓時讓刑天河振奮不已,等過了一會兒,看到連淩日宗也隻派了一名年長持重的弟子到場的時候。他不禁放聲大笑起來。隻要日月兩宗不設障礙在中間,他今日之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


    他默念了一聲之後,便舉步向前,朝著沼澤之中走去。眾人一見,知道今次的血戰即將開始,都不禁靜默了下來,同時將前路給他閃了出來。


    刑天河見狀,頓時將頭昂得更高了。可還沒走兩步,就聽身旁一個一人忽然叫了起來:“哎,刑大宗主,你怎麽不拿地圖就進去了?可小心中招啊。”


    刑天河原本正在享受自己的威武霸氣,被眾人矚目的感覺,可是被這一聲喊叫,頓覺氣勢一泄,不由得眉頭一皺,朝那人望去。


    自己一看這位卻是大青山的一名叫趙長州的當家。


    “地圖?什麽地圖?”刑天河道。


    “就是這個呀。”說著,趙長州便將手中的一張畫滿了歪歪曲曲圖樣的黃版紙拿出來揮了揮。


    聽他這麽說,刑基便立即走上前去,接過他手中的這張黃版紙一看,居然果真是一張地圖,而且憑他的經驗,隻一眼就看出,這是水陰潭沼澤的地圖。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成為魔教妖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流風浪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流風浪子並收藏重生,成為魔教妖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