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了,連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便退了出去。


    等二人的腳步聲走遠。林中正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道:“采容,這種事情,即便要做,也不需要在兒子麵前公開說吧?”


    沈夫人聽了,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道:“我說老爺,你還拿兩個兒子當小孩子呢?他們都是幾十歲的人了,個個都是元陽大陸上響當當的人物。你還怕教壞了他們不成?”


    林中正聞言愣了一愣,然後才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如此,這事兒就由你斟酌著去辦吧,我也懶得管。”


    “這還差不多,你這老腦筋也該活絡活絡了。”沈夫人淡淡一笑道:“而且這事兒,我還有個更好的想法。既能解決了這個林動,又可以幫咱們的晨曦盡快恢複傷勢。”


    “哦?為了晨曦?”林中正聞言一愣,“你是說......”


    沈夫人此時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前,遙望著還魂穀的方向,沉聲道:“晨曦傷勢沉重,你隻不過保住了她的性命,要想及早康複,非諸葛洪爐的回天丹不可。可是別人從他那裏求取丹藥都行,唯獨我們林家不行。所以,既然這個叫林動的送上門來,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說到這兒,她忽然長歎了一聲,接著喃喃自語道:“這些年來,為了靈兒的關係,咱們給諸葛洪爐的麵子也夠多了,就算從他那裏收一點利息,也不為過吧?”


    到了第二天下午,林家二老爺林慕雲便出現在了淩東禁閉小屋的房門口。


    “哎喲,是二老爺,怎麽親自過來看我了?小的受寵若驚啊!隻是身上不便,不能全禮了。”淩東雖然傷不重,不過大小也算是個病號。一見林慕雲出現,便立即歪在床上裝可憐了。


    林慕雲見狀,便微笑著走上前來,輕輕扶了扶淩東的肩膀,道:“沒事沒事,你怎麽樣了,看你身子這麽壯,那點小傷應該不算什麽吧?這兩天一直很忙,家裏也沒過來問候一聲,真是怠慢了。”


    這話淩東聽得心中發寒,隻覺得牙都要酸掉了,但臉上仍是笑著說道:“二老爺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個臨時瓦工,哪用得著二老爺來看我呀?”


    林慕雲連忙道:“哎,這是哪裏話來?若不是你及時發現,發聲示警,我大哥家這個閨女恐怕就救不回來了。你可說是對林家有大恩啊。”


    淩東聽他如此拍自己馬屁,都有些難以相信。不過他更相信一點,世上就沒有白吃的骨頭湯,既然對方如此說話,怕是立即有事要安排自己去做。


    果然,就見林慕雲忽然湊到他的身前,並輕聲說道:“林動我問你,你想不想到後院當差呀?”


    淩東一聽,心中頓時一動:“後院當差?那不就離書房更近了麽?想不到這一次半夜捉奸,還捉出好事來了。”於是他連忙道:“想,當然想。不過,恐怕二老爺不是平白無故的讓我升職的吧?”


    誰知林慕雲卻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你以為咱們林家做什麽事都要講條件的麽?那你也太小看林家的氣度了?這次純粹就是論功行賞。你既然對林家有功,就要提拔你。從今天起,你就到後院書房聽差吧?”


    淩東一聽,差一點就笑不動了。這兩天以來,他還一直在發愁,自己被林家注意之後,再要接近林中正的書房,就千難萬難了。想不到最終的結果,居然被直接調崗調到了書房。這下那枚金獅鎮紙豈不是已經唾手可得了麽?


    想到這兒,他連忙作勢掙紮下床,要給林慕雲行禮,卻被林慕雲一把按住。


    “哎,不必了,等你傷好了,就跟張管事把手續清了,然後去後院老管家林忠那裏報到。好好養傷,我就先走了。”


    一直到林慕雲的腳步聲走遠,丫頭小玲才從旁門走了進來,連聲給淩東道起喜來。


    淩東一邊敷衍著她,一邊暗暗盤算起來。雖然他表麵上對林慕雲千恩萬謝,但是心裏不免還是有些疑惑。其實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盡管百般掩飾,可漏洞依然不少,他不相信以林家這些在元陽大陸上縱橫了幾十年的人精,會一點都看不出自己的破綻來。


    也許他們抓不到自己的真憑實據,又礙於名門正派的名聲,不會對自己這麽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臨時工搞點嚴刑拷打什麽的。但一定會對自己心存提防。那麽這時候突然給自己搞升職加薪,又是為了什麽呢?


    淩東思來想去,隻能理解為林家為了綁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到處亂說林晨曦的丟人事,才把自己從外院的小工,調到內院中以便嚴加看管。同時應該也有用加薪來堵嘴的意思。


    不過不管怎麽說,自己既然已經接近了目標,動手自然更加容易了。淩東打算稍微熟悉一下之後,就堅決下手走人。繆可心那傷痛難忍的眼神在他眼前不斷的飄來飄去,不斷地刺痛著他的心。他實在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


    到了第三天,淩東便不再裝病裝死,直接跑到前院辦手續去了。


    而到了自己原來的房間門口,他忽然有些緊張起來。自己在後院的種種英雄事跡,想必已經傳到了蕭炎的耳朵裏,不知道她知道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不過到現在為止,她還沒給自己背後捅刀子,似乎情況還在掌控之中。


    隻是不知道原來說要提前解除勞動關係的事情,此時有沒有真正執行了。


    一進房門,一個粗豪的聲音頓時迎麵而來:“喲,林動回來了!”正是秦大哥,“你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真他娘的厲害啊。看不出,你小子還有點膽色麽?”


    淩東聽了,心中不由一愣,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因為後院發生的事情,當時經由林飛雲嚴令禁絕,不得向外人透露一個字。所以他想了想,便哈哈一笑,含混的答道:“見笑見笑,不過是上茅房碰巧撞上了罷了。”


    說著,他便向四下裏望去。卻見老張和老秦這兩個胸毛大漢正在吃酒,而蕭炎卻已經不見了蹤影,連鋪蓋被褥也已經不在了。


    “果然已經走了?”淩東暗暗忖道:“她難道就這麽心甘情願的走了?回天丹她真不想要了麽?”


    而這時就聽秦大哥又道:“哎,我也每天上茅房,怎麽這種好事,我就碰不到呢?”


    “好事?這也算好事?”淩東瞠目道。


    “難道還不好嗎?都調到後院去管書房了。怎麽兄弟兩個在林家幹了七八年,還是個泥腿子,你才來幾天就給老太爺聽差去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呢。”秦大哥嘿嘿笑道。


    “運氣運氣。”淩東隻能無奈的搖搖頭,然後便走回自己的鋪位,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一邊整理著,他一邊有意無意的問道:


    “哎對了,秦大哥,蕭炎真的被辭退了麽?”


    “那當然,張管事發下話來的事情,還能改了麽?他又沒有你那麽好運氣。”秦大哥道。


    而緊接著,張大哥也開口道:“那小子,走的時候還真是一臉的不樂意。總說要等你回來說句話才走,你們倆還真是不錯啊。”


    聽他這麽說,淩東不由得微微一愕:“有話要跟我說?那是什麽話?”


    見他這幅模樣,秦大哥更是一臉猥瑣的壞笑,道:“你們倆的私房話,我們兄弟哪會知道呢。不過你還別說,那小子細細條條白白嫩嫩的真像個姑娘,你們兩個每天晚上都窩在一塊兒睡覺,不會是趁我們睡著的時候,啊,那個什麽了吧?”


    說罷,兩個胸毛大漢便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淩東聽得一陣發寒:“得了得了,秦大哥,你嘴上留點德吧?咱除了娘兒們,還從來沒進過其他的洞呢?”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兩人便笑得更厲害了。碰到這種沒心沒肺的渾人,淩東也隻得落荒而逃,直奔張管事的屋子而去。


    而剛和張管事把前院的事情交代清楚,就聽見了莊門外傳來的吹吹打打之聲。


    張管事一聽,頓時便跳了起來:“喲,被你這一耽誤,我差點忘了,姑爺就該進門了。我得趕緊去迎接了,後麵也沒什麽事了,你就自己去後院吧。”說著,他便一頭衝出了房門,向前門快步走去。


    淩東聽了這絲竹之聲,卻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想到被荊尋傷得奄奄一息的新娘,和媳婦還沒進門,就被別人帶了老大一頂綠帽子的真武門大弟子。淩東隻覺得這一場婚事真是慘絕人寰。


    而不出他的預料,那吹吹打打之聲,才不過剛剛進門,就很快偃旗息鼓,並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呼喊之聲。想必是新郎官得知了新媳婦身受重傷的噩耗了。


    本來這事已經跟他沒有一點關係,不過一想到這新郎官是真武門來的,淩東便不禁生出了一絲好奇心,左右現在還沒上後院報到,也沒什麽事可幹,他便混在了林家莊看熱鬧的家丁人群中擁到了大門前。


    此時,林家莊除了管理外院具體事務的張管事以外,作為嶽父大人的林飛雲和林慕雲也已經趕到了前門,正在接待真武門的迎親隊伍。而此時,這兩個長輩卻在焦頭爛額的安慰一個已經進入暴走狀態的高大青年。不用問了,這一定是那位媳婦還沒娶進門就牆角被挖的新郎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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