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正準備再次痛心疾首地與赤王分辯時,一道微冷但還算溫厚的聲音響起了:


    “赤王所說不錯,既然已經開了先例,沒有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


    我四弟中毒那是他學藝不精,即使為此送了命,也是我段家資源不夠,怨不得人。


    感謝唐王大義,能明辨是非。隻是,如果赤王一力主張可以用毒,那麽段家也不是輸不起。


    至於懲罰勝利者,那就更無從談起。區區醫藥費而已,段家還花費得起,就不勞金家主籌措了。”


    暗藏鋒芒、以退為進地說完,段清風團團一揖:“因為舍弟受傷,耽誤大家的時間,段家實在抱歉,我們這就散去,請繼續比賽。”


    說完,真誠地低頭,好像不敢抗拒赤王的威嚴,實則低垂的雙目中隱藏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既然要蓄意讓四弟中毒身亡,那麽這個公道自然要我段家親自來討,你給的那些破爛自己留著欣賞吧。


    唐王一臉不解的和世子對視了一眼,然後轉身返回了主席台,其他人見此也都散了。


    段家主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被大孫子一拉,趕緊趕回去看四孫子要緊,這些個畜生就都留給大孫子去處理吧。


    自己給坐個鎮還可以,衝鋒陷陣地就算了,一把老骨頭了有點兒衝不動了。


    不過不管是誰敢對上大孫子,那絕對沒什麽好果子吃。哼!


    一眾人趕回段家營地,段清風已經封口,不讓外人知道段清霜具體情況,隻說性命垂危,服了護心丹留了一口氣。


    段家營地的氣氛無比沉重。


    下一個比賽的是八弟段清華,十三歲,煉氣三層,下午的是段清岩和段清瀟,以他們的年齡和修為肯定贏不了。


    段清風為了以防萬一,交代三個弟弟,不管對手是誰,什麽修為,一律讓上場就認輸,先保全自己再說其他。


    至於上午參賽的兩個師弟,於健以實力碾壓了對手勝出,於風遇上了比自己低一個層次的世家弟子,也是輕鬆勝出。


    看來對方的目光隻在段家人身上,不傷及弟子也算幸事。


    不用顧及弟子方麵的比賽,讓段清風略微鬆了一口氣。


    可是四弟的場子怎麽找回來呢?目前隻有自己和二弟、三弟了,他們三人均是青年組,以三人的修為,能保全自己就已經不錯了。


    反殺,不存在的。


    至於六弟,還是看情況認輸吧,幾位師弟怕是都情況堪憂呢。


    看來,四弟的場子不管怎樣,重任都得在自己身上啊。


    這兩天勞心勞力的,感覺皮膚都不光滑了,段清風隨手扯掉了一根銀色的頭發,絕不能承認這是早生華發了。


    眼風都沒瞥一下,那根銀絲就已經被挫骨揚灰、毀屍滅跡了。


    果然還是桃山才更適合自己!


    這繁雜的世間,又要當大哥護著弟妹。


    還要當家長給受欺負的孩子找場子。


    還得是謀士,謀定而後動!


    最主要的,還要當自己謀劃設定的小卒子!


    身先士卒的,卒!


    段清風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天才都像他一樣,有時候有這種精分的痛苦。


    但是同時,還有多重身份存在帶來的原始樂趣。


    他喜歡當大哥、喜歡動腦指揮別人衝鋒陷陣,喜歡搞事。可能真正讓他痛苦的是,一切都謀劃好了,卻發現沒有可用之人去實施。


    或者,是他不舍讓自己一群正義淩然的弟弟們去涉黑的同時,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被染得看不出白色了嗎?


    段清風蕭索地站在窗前,可是自己能行嗎?


    自己今年三十三歲,煉氣十一層,青年組中實力隻能算中上了,能保全自己不受傷就不錯了,能不能做到像十妹說的“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呢?”


    還是自己太弱了嗎?


    自己的木係和火係雙靈根資質,在這個年紀到達這個高度已屬快的了,可是還有比自己更好的資質,和更好的靈根根植。


    這些先天因素已經是定局,那麽隻有自己更加努力才行!


    沒有很長時間給段清風心靈療傷,因為八弟段清華的比賽要開始了。


    段清華已經被族長及父母叮囑了一千遍的小心,穿上了特意給他的護甲,並且提前服下了解毒丹,備好了玉露丸。


    三長老這幾日就在演武場上坐鎮,以防不測可以及時出手救助。


    大家都無心打聽段清華的對手信息,因為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看看金家的金勝芳就知道,隻要敵人想暗算,不管對手是誰都能成功。


    說不定還能一箭雙雕,既除掉了段家孩子,又能除掉自家的眼中釘。


    而且到目前為止,誰是正義的,誰是濕了鞋的,已經不好區分了。


    唯有想方設法的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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