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舉手!」


    季維揚苦笑著,戀戀不捨地鬆開了顧念念,武器被他丟了出去。


    「季維揚……」她心情很複雜。


    儒雅地男人緩緩起身,撣了撣白西裝上的淩亂,回頭看向她,深情地注視。


    他欠身,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


    在那溫暖的唇離開額頭的時候,顧念念的眼淚無聲地下來了。


    「或許你說得對,我是變了。但是念念,我對你的心,一秒鍾都沒有變過。」


    季維揚被抓走了。押上車的時候,他還在看那個蜷縮著身子黯然流淚的女人,她也在看他。


    車門緩緩閉合,切斷了二人在空氣中相連的最後一眼。


    望著警車徐徐開走,顧念念神色慘澹,心裏更是在絲絲地抽痛。


    與季維揚相視的最後一眼,她似乎又看到了曾經的季維揚。


    他穿著球衣,透過榕樹間隙的陽光灑在他帥氣的臉上,他的笑,攜著春風。


    兩天後,顧念念托人從警局打聽到了消息。


    季維揚因為殺了李準而鋃鐺入獄,而他開設公司洗黑錢的犯罪行徑也被順藤摸瓜地查了個一清二楚,因此被正式解除了市長的職務,移交法辦。


    他沒有隱瞞,什麽都坦白地交代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令顧念念高興的消息。


    陸琛要回來了,因為季維揚承認,是他誣陷了陸琛。


    清晨,顧念念叫醒了女兒,那丫頭喜歡睡懶覺,被這麽早叫起來,似乎有些不情願。


    「媽媽,好冷,人家不要起床啦。」她噘著小嘴說。


    「不可以睡懶覺哦。咱們穿上棉襖去樓下好不好?你管家爺爺已經在壁爐裏燒火了哦。」


    她將小棉襖遞給圓圓,「來,學著自己穿,我教過你的。」


    「哦。」


    顧念念看著那丫頭自己穿上衣服,滿意地點點頭,轉而緩步走到窗前,拉開了簾子。


    她怔住了。


    不知什麽時候起,窗外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花,輕盈地搖曳著,無聲落下,成了一片純白的世界。


    「圓圓,下雪了哦。」她笑著說。


    「真噠?!」


    圓圓高興極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白嫩的小手擦去窗上的霧氣。


    「太好了,真的下雪了,媽媽你看,好漂亮哦!」


    顧念念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目光滿是寵溺。


    電話響了。


    她接聽下來,不知聽了什麽,拿著手機的手微微地顫抖。


    「媽媽,你怎麽了?」圓圓好奇地看著她。


    顧念念將手機收起,眼中泛著淚光,「你爸爸要回來了。」


    「真的嗎?」


    「當然,你乖乖的,我去接他好不好?」


    圓圓奶聲奶氣地說,「好!」


    顧念念匆忙在梳妝檯前坐下,化了個淡淡的妝容,往日起碼要半小時才能解決的事情,這次隻用了兩分鍾。


    「寶貝兒,幫媽媽把大衣拿過來!」


    「好!」


    圓圓屁顛屁顛地遞去了大衣,她利落穿上,將頭髮從領口抖出來,匆匆就要走。


    「媽媽!」圓圓提起鞋子追出去,「你的鞋還沒有穿啦!」


    顧念念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腳上的一雙兔耳朵拖鞋,不禁失聲苦笑。


    果然,一著急,什麽都顧不上了。


    眼瞧著顧念念「蹬蹬蹬」下樓,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家裏的傭人們都好奇地看了過去。


    老管家忙上前一步,緊張地囑咐。


    「夫人,您慢點兒,萬萬要小心別動了胎氣呀!」


    「管家伯伯,阿琛回來了!」


    老管家還沒來得及答話,眼前就已經不見了夫人的蹤影。


    一眾傭人疑惑的目光望向老管家,他深吸了一口氣,興沖沖地交代。


    「梅嬸,準備一桌子好菜!園丁,把院子裏的雪掃幹淨,對了,把酒窖裏的拉菲拿出來!」


    梅嬸好奇地問,「怎麽,這還沒過年呢?」


    老管家「嗬嗬」一笑,「先生要回來啦!」


    「先生終於回來了!」


    「太好了!」


    「……」


    壁爐的火「劈啪」地燒著,溫柔如春的大廳裏,瞬間像過年一般熱鬧。


    看守所門前,顧念念將車子停在路邊,走下車來。


    雪花依舊在飄。


    她將衣服收攏了一些,使勁朝通紅的小手哈著熱氣,一會兒望著那扇沉重的鐵門,一會兒又看上一眼時間,望眼欲穿。


    「吱——」


    看守所的大門發出冗長的開門聲,顧念念驀地地看過去。


    麵容冷峻的男人緩步走出來,肩上披著黑色的大衣,發梢下,眉間沾著幾片潔白的雪,愈顯的清冷了。


    「阿琛!」顧念念驚喜地叫。


    陸琛見到了她,眉梢微微舒展,單薄的唇角勾勒出一絲淡淡的弧度。


    顧念念匆匆小跑過去,撲進了男人溫暖的懷中。


    「阿琛,我來接你回家了。」


    「嗯。」


    「我好想你,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陸琛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薄唇在她耳畔伴著熱息吐出少有的溫柔。


    「我也是。」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哦?」陸琛挑了挑眉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從懷中取出的東西。


    是一條灰格子圍巾。


    顧念念笑著,為眼前的男人將圍巾戴上。


    隻可惜,她個子嬌小,而陸琛又過於高挑,即便她已經努力地踮起腳尖,還是有些吃力。


    陸琛忍住笑,微微向她傾身,這才順利地戴上了圍巾。


    「我說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圍巾就能織好了,你看,我沒有食言吧?!」她興致勃勃地說,似乎還挺得意。


    陸琛垂眸看著那圍巾,忽地問,「你覺得好看麽?」


    「當然了,我親手織的,還能不好看嗎?」


    陸琛沒有說什麽,隻是看著那稀稀落落的針腳,還有一些完全沒有處理幹淨的線頭,覺得有些好笑。


    這小東西,做菜難吃就罷了,就連織了幾個月才織出來的圍巾,質量都這樣差。


    不過,戴上了,卻讓人感到莫名地溫暖。


    「老公……你看,我都送了你禮物了,你是不是也得送我點兒什麽?」


    顧念念賊兮兮地笑著,語氣忽然甜的發膩,向男人攤開了小手,完全是一副索取的樣子。


    「想要禮物?」陸琛似笑非笑地問。


    「嗯!最近呀,我看上了一條蒂芙尼剛出的……唔!」


    男人單薄的唇,就那樣毫無防備地貼上來,有些微涼。


    她倏地睜大了一雙鹿眼,男人那稜角分明的臉龐近在咫尺,他雙目微闔,氣息炙熱如火。


    雪下的那麽認真,他吻的也很認真。


    落雪中,二人緊密地擁吻,頭髮,肩上,很快積壓了厚厚地一層,可二人卻全然不顧。


    「咳咳!」


    一道提醒地咳嗽聲傳來,二人這才分開。


    黑子半開玩笑地說,「老闆,夫人,我說您二位分開也沒幾天啊,就膩歪成這樣?好歹考慮一下單身狗的感受吧?」


    「你呀,活該!」顧念念俏皮地向他吐了吐小舌頭,倒是把黑子氣得不輕。


    「好了,我們回家。」陸琛說。


    「嗯,回家!」顧念念親昵地挽住男人的手,又把鑰匙丟出去,「黑子,你來開車。」


    「憑啥我開車啊?」


    「要你開你就開,哪兒那麽多廢話?」顧念念不悅地剜了他一眼。


    「……得得得,我開。」


    邁巴赫緩緩地行駛在路上,黑子朝後視鏡看了一眼,一臉的生無可戀。


    現在,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給挖出去,把耳朵也給堵起來才好!


    隻見後排,一片旖旎溫存的氣氛,顧念念與陸琛擁吻著,似乎怎麽都吻不夠。


    「不來了不來了……」


    顧念念鬆開了男人,臉頰通紅,喘著粗氣說,「我快出不來氣兒了。」


    陸琛緩緩抬手,拇指拭過唇角,那一絲淡淡的弧度,竟透著幾分邪魅。


    「這就不行了?顧念念,這接吻的功夫,你還得練練。」


    「我才不要呢!」她漲紅了臉,又有些不服輸地說,「再說,誰說我不行了?」


    「哦?那就再來。」


    「啊我不要……唔……不!」


    「我說你們倆到底還有完沒完啦!我受夠啦!」


    黑子崩潰的嚎叫聲透過車廂,在落雪的街上迴蕩。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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