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小女人一臉沮喪的表情,陸琛微微蹙眉。


    她向來大膽,哪怕是天,都能分分鍾捅個窟窿給你看,禍也是沒少惹,可從來沒怕成這樣過。


    「怎麽?」


    「是雅蘭,她醒倒是醒了,可我聽她的意思,她打算反咬一口,說是我企圖殺她。」


    「什麽?」陸琛鎖眉問,「她是這麽說的?」


    「是啊,她親口說的,當時真的是要把我給氣瘋了。不過……」


    「不過什麽?」


    顧念念狐疑地說,「我曾撿起那把雅蘭用來割腕的刀子,所以上麵留了我的指紋,她反咬我一口的話,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後來警察來的時候,她卻沒有當著警察的麵誣陷我,而是藉口身體不舒服,讓警察日後再問。」


    聞言,陸琛目光沉沉,似在若有所思。


    一旁,女傭小夏忍不住插嘴,「這可奇怪了,既然那雅蘭想要誣陷姐姐,當著警察的麵兒不正是機會嗎?」


    顧念念輕嘆一聲,「就是說啊,所以……所以我想不通。」


    小夏思忖片刻,喃喃道,「我感覺,這雅蘭並不會放棄這麽一個陷害姐姐的好機會,而是,在等著什麽。」


    陸琛緩緩將高腳杯放在一旁,欠身而起。


    「小夏說的不錯,她在等。」


    「等?」顧念念好奇問,「等什麽?」


    「等我。」陸琛臉色微寒。


    小夏這丫頭腦子聰明,她想到了雅蘭是在等著什麽。而他,一清二楚。


    她在等他去談判。


    「管家,備車。」


    「是。」


    眼瞧著陸琛要出門,顧念念匆匆追上去,「你要去找她嗎?我也去!」


    「不行。」


    她不甘心,「帶上我吧!」


    男人停下了步伐,緩緩回眸,清冷的眉眼,卻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柔情。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


    「我會解決這件事,你安心等我的消息。」


    顧念念站在門口,目送陸琛遠去,直到連尾燈都消失在夜幕中。


    「姐姐,外麵涼,咱還是回房吧?」小夏關心地說。


    她收回了目光,回到房間裏,可心裏那忐忑與不安,是那樣的強烈。


    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小夏走進來,端著一碗補湯。


    「姐姐,梅姨做的,趁熱喝了吧。」


    她望著那碗湯,懨懨地說,「不想喝。」


    「喝了吧,我知道姐姐心裏不痛快,可好歹也不能委屈了肚裏的孩子呀。」


    顧念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即便現在還看不出來,但這裏,已經有個鮮活的小生命,悄然孕育。


    她苦澀地笑笑,捏著小匙,心不在焉地喝。


    小夏在桌旁坐了下來,雙手撐頜,一臉的好奇。


    「姐姐,那個雅蘭,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呢?」


    顧念念問,「你指那一方麵?」


    「嗯……人品?」


    「人品?」顧念念被逗笑了。


    「姐姐,你笑什麽呀?」小夏問。


    顧念念目光一沉,氣的咬住了一口銀牙,忿忿地說,「那女人要是有人品,就是這世上最大的笑話!」


    「她都做過什麽?」


    「那可就多了去了,我和她鬥了那麽久,她做的那些壞事啊,說一夜都說不完。」


    小夏似乎很驚奇,「她很愛陸先生?」


    「誰知道她打什麽主意?總之,雅蘭她一心想要取而代之的意圖,早已是昭然若揭。」


    小夏不語,心裏卻在暗想。


    就連顧念念都對付不了,看來,這女人確實相當棘手,她倒是想要見見這個叫雅蘭的女人了。


    醫院裏,陸琛來到了那扇病房門前站定。


    推開門,裏麵隻有護士在整理床單。


    「雅蘭呢?」陸琛問。


    「雅蘭小姐在陽台上。」


    陸琛轉身回到廊間,大步向陽台走去。


    清幽的月色灑落在陽台上,微寒的空氣裏,雅蘭憑欄遠眺,月光為她的髮絲鍍上一層音色的光芒。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雅蘭緩緩迴轉過臉龐,佯裝驚訝。


    「阿琛,你怎麽來了?」


    麵無表情的男人走過來,冷峻的臉龐之上,沒有一絲情緒,就像一片凜冬之湖。


    「你不是在等我麽?」


    雅蘭展露出一抹嫵媚的微笑,「阿琛,我知道你能懂我的意思。沒錯,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呢。」


    陸琛走上前,與她並肩站定,矜貴的氣質裏透著幾分深沉。


    「你有什麽要求?」他單刀直入。


    「要求?」雅蘭笑笑,「我哪裏有什麽要求?」


    「若沒要求,你何必變相讓顧念念給我帶話,難道,是找我來敘舊不成?」


    雅蘭輕撫著被紗布纏繞的手腕,緩緩抬起那雙艷麗的眸子。


    「好,既然阿琛直入主題,我也就不賣關子了。顧念念想殺我,警察就等著我一句話,她很快就要有大麻煩了。」


    陸琛微微蹙眉,冷冰冰地說,「你是自殺,你比誰都清楚。」


    「是啊,我是自殺,不過呢,刀上有她的指紋,我說她要殺我,那她就是要殺我。」


    陸琛冷哼一聲,「接著說。」


    雅蘭嫵媚一笑,「現在,阿琛你也知道她所麵臨的處境,不過,我也不想把事情變得那麽僵,畢竟對誰都沒好處,我想給阿琛你一道選擇題。」


    「哦?」陸琛挑了挑眉頭。


    「你是希望我在警察麵前說顧念念殺我,讓她鋃鐺入獄呢,還是讓我承認自殺,讓她免了牢獄之災呢?」


    這道選擇題,令男人麵色漸漸陰沉下來。


    這種被堂而皇之要挾的感覺,令他非常不爽,他最恨的就是要挾。


    見到男人變化的臉色,雅蘭笑容依舊,語氣柔和地說,「誠然,顧念念現在有孕在身,警察不會把她怎麽樣,可畢竟是謀殺未遂,待她生下孩子,這牢獄之災,終究還是免不了。」


    陸琛壓低了聲音,字字裹著一層寒氣。


    「你想怎麽樣?」


    「很簡單,兩件事。第一,我要你和她離婚。」


    「你果然想要這個。」陸琛意外的笑了,冷笑。


    雅蘭向他靠近,白皙的手緩緩伸出去,握住男人的手,媚眼如絲,就像一隻發情的貓。


    「阿琛,你知道的,我愛你,更不能沒有你。現在我什麽都沒了,不敢說萬念俱灰,我唯一的念想,便隻剩下了你……」


    對於她的話,陸琛並不懷疑。


    先前見她的當晚,他前腳剛走,後腳這女人就意圖割腕自盡。好在念念發現了她,否則,這女人怕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這就是讓他頭疼的問題,一個不怕死的女人,還有什麽事是做不出來的?


    他挑了挑眉頭,「看來,我還非答應不可了。」


    「你能答應,我會很高興的。」


    陸琛輕哼一聲,拂開了那女人的手,「可以。我要你現在就告訴警察,你是自殺。」


    「那可不行哦。」


    雅蘭抿唇笑笑,媚眼如絲的眸子裏卻暗藏幾分狡黠,「我會說的,但在那之前,我想看到你和顧念念的離婚證書。」


    陸琛冷冰冰地盯著她,盯著她含笑的臉,並沒顯現出有多麽慍怒的樣子。


    這女人可沒那麽容易糊弄,意料之中。


    「第二呢。」他問,意外的平靜。


    「這第二嘛……」雅蘭美眸望著他,眼波流轉,「你得娶我。」


    「可以。」


    雅蘭並不意外,隻是感動地說,「阿琛,我就知道,我們最終一定會在一起的。你知道嗎,我現在有多開心?」


    陸琛收回了目光,轉身,冷淡離去,沒有再看身後的女人一眼。


    她有多開心,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慍怒,倒是現在被壓抑著的唯一情緒。


    老管家在拐角處靜聽,聽見腳步聲,忙收身站定。


    陸琛走過來,臉色出奇地難看。


    「先生,這該如何是好?」


    「你都聽到了?」


    「是。」老管家蒼老的臉龐之上,被一片悲戚之色籠罩。


    方才屋裏陸琛與那雅蘭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先生和雅蘭結婚,那……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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