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蘭頗為意外,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我和顧小姐似乎沒什麽帳,即便有,也隻有恩。」


    「好一個「恩」,你一個電話救了我,我得對你感恩戴德一輩子了。」


    雅蘭恬靜地笑了,「如果你願意這樣,我倒沒什麽意見。」


    顧念念一見到她這造作的模樣就一股子無名之火,當即小臉一冷。


    「雅蘭,我懶得和你廢話,說,我出事那晚,你是不是在網上發帖造我的謠?」


    聞言,雅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件事,她怎麽知道的?


    「說話啊,我問你呢!」顧念念冷聲質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發帖,什麽造謠,我不知道。」


    「你……」顧念念被氣笑,「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但你也要知道,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會來。」


    「好啊,那你倒是說說,證據呢?」雅蘭輕蔑一笑,「拿出證據給我看看,證明你不是在故意找茬。」


    「證據,就在你表哥哪兒!」


    「什麽?」雅蘭臉色微微變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表哥他把這件事情告訴顧念念了?


    不,不會的,表哥不會這樣做的!


    顧念念緩步來到雅蘭的位置上坐下,饒有興趣地望著眼前這台音頻工作站,碰碰這兒,摸摸哪兒,漫不經心地問。


    「呦,臉色都變了,怎麽,心虛啊?」


    「誰……誰心虛了,你說,這是表哥親口告訴你的嗎?」她反問。


    「倒不是親口說的,不過,你在林家大廳裏被你表哥訓斥,我可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


    「想不到吧?你背地裏造謠抹黑我,害得我差點兒被陸家那群老頑固掃地出門,雅蘭,你真是好手段!」


    顧念念咄咄相逼,雅蘭被她的氣勢壓倒,卻不甘地反擊了一句。


    「顧念念,你可別忘了,是我報警救的你!可你呢?不知恩圖報倒也罷了,居然還來找我的麻煩,你就不知道什麽是感激嗎?」


    聞言,顧念念哂笑了一聲,緩緩起身。


    「你笑什麽?」雅蘭慍怒地問。


    顧念念臉上的笑意瞬間斂沉,言辭尖銳地說,「雅蘭,我勸你還是別把救了我這件事掛在嘴邊了,隻會讓我覺得你虛偽,噁心!」


    「你……你說什麽?什麽意思?」


    「還要我明說嗎?告訴你,之前我就覺得你可疑!我先是無緣無故被人打悶棍,偏偏你就在現場成了目擊者,事後還第一時間發帖抹黑我,告訴你,我懷疑程飛就是你指使的!」


    「顧念念你!」


    雅蘭被氣壞了,美艷的臉龐之上,神色變了又變。


    「難道不是嗎?雅蘭,敢做不敢當?」


    「不是我做的,你不可以誣陷我!」


    雅蘭氣的臉色慘白,隨著急促的呼吸,被絲質毛衣包裹著的飽滿胸脯劇烈起伏。


    她緊接著又說,「你口口聲聲這樣說,為什麽程飛不把我供出來,為什麽警察不來抓我?」


    顧念念瞥了撇小嘴,「我知道你現在無所顧忌,畢竟呢,程飛已經成了個傻子,你當然沒有後顧之憂了。但你聽好,這事兒沒完!」


    「你想怎樣?」


    「不怎麽樣,隻是天道輪迴,因果報應,你做的事情,老天爺都看著呢!」


    雅蘭愣了一下,反唇相譏,「拿老天爺來嚇唬我,顧念念,你的手段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


    「無所謂,但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陸家那些討厭的老頑固鐵了心要把我掃地出門,可陸琛護著我!你以為這點兒小手段就能把我打倒?雅蘭,幼稚的人是你!」


    「你……」


    被顧念念的態度所激怒,雅蘭也漸漸失去了理性。


    「顧念念,帖子是我發的,你能拿我怎麽樣?不錯,陸琛現在是護著你,但你別高興太早,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狠狠踩在腳下!」


    就在二人言辭激烈地爭吵間,一道男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夠了,你們不要再吵了!」


    林俊熙快步走來。


    他攔在二人中央,一張俊美的臉,被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所籠罩。


    「表哥……」


    林俊熙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之前離開陸家,他就猜到有這個可能性,沒想到,還真被他給猜著了。


    「你們都先冷靜一點,女孩子家吵吵鬧鬧的,成什麽樣子了?」


    雅蘭頃刻間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可是表哥,是她……她過來找麻煩!」


    「好了,蘭蘭。現在,你向念念道歉。」


    「什麽?」雅蘭愣住,「你讓我給她道歉?」


    「不錯。那帖子是你發的,你也看到為念念帶來多大的傷害。」


    顧念念冷眼看著這一幕,輕撇嘴角說,「俊熙哥,放棄吧,她怎麽可能會向我道歉,壞事做盡,恐怕字典裏早已沒了「知錯」二字了!」


    雅蘭氣急敗壞,「顧念念,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想讓我道歉,休想!」


    「算了,不道歉也無所謂,我這人啊,很大方的。」


    顧念念無所謂地聳聳肩,說完,轉身要走。


    「念念!」林俊熙拉住了她,歉然地說,「蘭蘭不懂事,這件事也確實是她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


    「都說不用道歉了,俊熙哥,而且做壞事的是她,又不是你,你跟我道哪門子的歉?」


    「可……」


    「很晚了,我得回家了。」她打了個哈欠,語氣透著幾分慵懶。


    「我送你!」


    林俊熙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雅蘭。


    無奈搖頭。


    出了電台大廳,顧念念用大衣將自己裹緊,呼出一團白色的霧氣。


    林俊熙走過來,安慰說,「念念,別生氣,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我會告知她父母,好好教訓她。」


    「不用了,我已經教訓她了。」


    「什麽?」


    「俊熙哥,現在,我得向你道歉。」


    說完,顧念念向林俊熙鞠了一躬,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倒是讓林俊熙愈發疑惑。


    「念念,你這是……」


    「俊熙哥知道我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雅蘭這次往死裏整我,我咽不下這口氣,即使她是你表妹,我也隻能抱歉了。」


    這時,一輛奧迪車在二人身邊停下,台長匆匆下車向電台大廈而去,口中叫苦不迭。


    「哎呦喂,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顧念念的話,還有這崩潰的台長,令林俊熙心裏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念念,你……做了什麽?」


    顧念念抬眼望向電台高層,抿唇笑笑。


    「也沒什麽。就是,方才我和雅蘭之間的爭吵,怕是已經被全國的電台用戶收聽到了。」


    林俊熙臉色突變。


    演播室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擠在門窗外,偷偷地朝裏麵看。


    隻見雅蘭呆呆地站在那兒,麵對台長的斥責,一言不發,渾渾噩噩。


    「荒唐,簡直太荒唐了!這是我濱城電台成立以來,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荒唐事,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播出事故,是一場無法挽回的大災難!」


    台長越說越氣,又指著雅蘭的鼻子痛斥。


    「雅蘭啊雅蘭,電台捧你,讓你做台柱子,可你……你怎麽能在工作的時間應私事而爭吵,現在好了,你們吵架被來了個實況直播,這下你滿意了!」


    或許是太過憤怒,台長暴怒之下,一口氣沒喘過來,捂著心口癱倒下去。


    「糟了!台長被氣的心髒病發了!」


    「救人,快救人!」


    一群工作人員慌慌張湧進來,終於從台長口袋裏找到了速效救心丸,匆匆給他服下。


    雅蘭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團亂糟糟的景象,腦子裏一片「嗡嗡」作響。


    她脖子有些僵硬地轉過去,望著方才顧念念做過的位置。


    她忽然明白了。


    那個時候,電台節目正插播gg,顧念念坐了過去,這摸一下那碰一下,而且故意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


    原來,那女人是故意的,趁著她不在意的時候,居然把gg又重新切回了節目。


    顧念念……你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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