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念頭也不回,吸了吸小鼻子。


    「當然是離家出走!」


    單北川唇角抽了抽,臉色陰沉地走到她身後站定。


    「我不允許。」


    顧念念飛快地合上行李箱,拎在手裏,這才轉身。


    「我都要離家出走了,還管你允不允許?讓開。」


    說完,她冷著小臉,與男人擦肩而過,下一秒,卻無法再前進一步。


    顧念念回眸望著那緊緊攥著她手腕的五指,不悅的目光落在手臂盡頭男人那陰沉的臉上。


    「既然你覺得我給你丟臉,覺得失望,那我走還不行嗎?」


    陸琛氣極反笑,「剛責備你孩子氣,這就要鬧著離家出走了?」


    「不行嗎?」


    「顧念念,你能不能別這麽任性,還說不得了?」


    「你說我,我可以忍,但我不能忍你為了袒護雅蘭那女人說我。她今天來,完全就是挑釁來的!」


    陸琛耐著性子說,「我沒有袒護她。」


    「你明明有,總之……總之我就是要走,放開我!」


    她掙紮了兩下,男人鬆開了她的手。


    沒一會兒,樓下傳來老管家驚訝的詢問。


    「夫人,這麽晚了,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哪兒都行!總之,我還是別留在這個家給陸先生丟臉了!」^


    「哎呀夫人,先生說的都是氣話……」


    陸琛緩緩渡著步子來到廊間欄前站定,隻見那小東西已經提著行李走到門口,老管家在一旁勸阻著。


    走到門口,顧念念回頭朝著樓上看了一眼。


    隻見那個男人站在欄前,麵無表情,眉眼清冷,絲毫沒有要挽留她的意思。


    她覺得有些心涼,生氣的撂下一句狠話。


    「我是不會回來的,你也別找我,再見!」


    庭院裏,寒風習習,她拎著箱子快步走著,心裏卻有些著急。


    怎麽回事……陸琛怎麽還不追出來,剛才他不是態度堅定地不許她走嗎?


    她朝後看了一眼,身後隻有老管家喋喋不休又苦口婆心地勸她回頭。


    可陸琛,終究沒來。


    心裏的一點點期望破滅,她將行李扔塞進車裏,打火,氣呼呼地駛離。


    「夫人!」


    老管家收回目光,快步回到客廳裏,擔憂地目光望著欄前的男人。


    「先生,夫人開車走了,這麽晚了很讓人擔心,您還是把她勸回來吧!」


    「她要走,就讓她走好了。」


    「可是……」


    「她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稍不順心就離家出走,這臭毛病不能慣著。」


    老管家雙唇微動,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可那麵無表情的男人已經轉身進屋。


    他憂心忡忡,不禁嘆息了一聲。


    這一對鴛鴦,就沒消停過。


    一輛大紅色的跑車在夜幕之中前行。


    林俊熙安靜地開著車,一旁,雅蘭望著窗外,單手托腮,眼中映著華燈。


    「蘭蘭,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雅蘭美眸望向他,疑惑地問,「表哥,怎麽了?」


    「我是說,別在和念念耍性子玩心眼。」


    車子駛入一片樹蔭下,男人俊美的臉隱於黑暗之中,但那眼中的光卻格外明晰。


    雅蘭微微怔了片刻,訕訕一笑。


    「表哥,你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如果我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今天我就不該帶你來。一直以來,你鬧得有些過分了。」


    聽到這裏,雅蘭微微有些生氣了。


    「表哥,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餐桌上,你言挑釁念念,又故意打翻湯碗,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


    說完,他向雅蘭側目,見到她似乎張口欲言,又說。


    「不用掩飾,我看的很清楚。」


    雅蘭微微有些泄氣,語氣透著微微的嗔怨,「表哥,到底誰才是妹妹啊,你怎麽反而向著外人了……」


    林俊熙正色,「對我來說,念念她不是外人。」


    「不就是童年玩伴而已……」雅蘭不屑的說。


    「蘭蘭。」林俊熙目光微微一沉,少有的嚴肅起來。


    「你想做什麽,我一清二楚。但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肖想陸琛,更不要傷害念念,這樣對大家都好。」


    「表哥……」


    「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就如實告訴你父親。」


    「別!」雅蘭著急地說,又默默垂下頭去,一副沮喪的模樣,「好,我聽表哥的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你大了,該成家了,改日,哥給你介紹個好的。」


    雅蘭望向窗外夜幕下的街景,在林俊熙看不見的角度,手指輕撫上白皙脖頸間的項鍊,目光微微陰沉。


    她感到很失望,沒想到表哥居然跟顧念念那個女人站在一條線上。


    不過,她不會放棄陸琛。


    早在他親手為她戴上這枚項鍊的時候,她的心,便從此屬那個冷酷男人的了,就連他的薄情,竟也能令她深深著魔。


    深夜,某處公寓裏,文宣頂著黑眼圈,聽著枕邊人的碎碎念。


    「你說說,她都已經是前女友了,居然還戴著陸琛送的項鍊來我家,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文宣睏倦地回答,「是……」


    「還有啊,根本是她自己不小心,結果陸琛卻怪罪到我頭上,我找誰說理去啊?」


    「是……」


    「文宣,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顧念念晃了晃文宣的肩膀,那丫頭已經一臉的生無可戀。


    「念念啊,你就饒了我吧,這些話你反反覆覆說了兩個鍾頭,我好睏啊……」


    顧念念微微怔了怔,抬眸看了一眼時間。


    居然都這麽晚了。


    她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語氣帶著歉然,「抱歉,強迫你聽我念叨這麽久。」


    文宣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出言安慰。


    「聽你碎碎念倒沒什麽,我都習慣了。不過,我覺得你不應該來。」


    「為什麽?」


    文宣搖頭嘆息,「你想啊,夫妻拌嘴很正常,你每次吵兩句都離家出走拎包來我這兒,陸大少一定會有情緒的啦。」


    「是嗎?」


    「是啊!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啊?」


    沉吟片刻,顧念念訕訕的說,「走都走了,現在主動回去,豈不是很沒麵子啊?」


    「你啊,你這叫死要麵子活受罪。」


    文宣拍了拍她的頭,一副安慰小孩子的語氣,「乖,睡覺,別想太多了,好不好?」


    「哦……」


    文宣關掉了燈,隻有幾絲清冷的月光從飄動的窗簾間傾瀉進來。


    顧念念翻來覆去無法入眠,最後索性睜大眼睛,盯著那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當時,陸琛沒有出來挽留她,始終讓她覺得有些委屈。


    顧念念不知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隻是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文宣上班去了,屋裏冷冷清清的,保溫盒裏放著紅豆粥和包子,是文宣留給她的早餐,上麵還留著一張條。


    「念念,你心情不好的話,就休息一下吧,公司的事情交給我和木木——文宣。」


    顧念念將紙條放在一旁,把文宣留給她的早餐當午餐吃了。


    下午半天,她也過的很閑暇,給花澆澆水,在陽台的藤椅上曬曬太陽,但她時刻都在關注手機。


    她覺得或許陸琛會打給她,或許是一條簡訊,讓她回去的簡訊。


    然而,沒有信息,她就沒有台階下,她後悔了。


    她給文宣打了一通電話。


    「文宣,問你個事兒。」


    「念念啊,你說吧……這張表數據有誤,拿去好好核對再交給我。」


    顧念念聽得一頭霧水,「什麽?」


    「啊抱歉,我和別人說話,什麽事兒?」


    顧念念緊張地捏著電話,小聲問,「他有去公司找過我嗎?」


    「誰啊?」


    她聲音壓得更低,「還能有誰……陸琛嘍。」


    聞言,文宣沒說話,隻是傳來一陣壞笑。


    「被我說著了吧?讓你那麽衝動,後悔了吧?」


    文宣的挖苦,讓顧念念感到非常沒麵子,語氣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好啦,不許挖苦我。他找過我沒有?」


    「嗯,我知道你很期待,不過很可惜,你恐怕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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