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琛帶著顧念念快步朝著大廳走去。


    行至門外,他的腳步卻忽然頓住。


    顧念念疑惑地問,「怎麽不走了?」


    男人麵無表情,眉眼清冷,淡淡吐出一句,「你先進去。」


    「為什麽?」


    陸琛冷聲說,「我這叔叔,表麵上對我恭敬,背地裏卻拉幫結派。如果猜得不錯,他也該露出狐狸尾巴了。」


    聞言,顧念念便明白了陸琛的意思。


    她帶著老管家,緩步走了進去。


    隻見陸母抱著圓圓,祖孫二人哭作一團,大廳籠罩在一片沉重又悲戚的氣氛之中。


    一旁,站著一個身穿格子西裝的中年男子,他的妻子也在,那個保養得當,長相卻透著尖酸的貴婦。


    「媽。」她喚了一聲。


    陸母驀然望向她,老淚縱橫,「丫頭,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瞞著我?」


    「媽,您先冷靜點……」


    「琛兒下落不明,你讓媽怎麽冷靜。」陸母用手帕擦了擦眼淚,一臉悲痛,「怎麽會呢,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


    圓圓掙脫開了陸母的懷抱,哭著來到顧念念麵前,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哭成了小花貓。


    「媽媽,爸爸在哪兒,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顧念念有些心疼,她伸手揩去那丫頭的眼淚,輕聲說,「圓圓乖,爸爸沒事。」


    話音一落,一道尖酸的語氣在大廳中響起。


    「呦,瞧瞧是誰回來了?」^


    說話的,正是陸杜生的太太,那個趾高氣昂的貴婦。


    顧念念目光微沉,「叔叔,叔母,這件事,你們做的有些過分了吧?」


    「我怎麽過分了?」


    「媽她老人家甦醒不久,身子更是虛弱,更受不得打擊,你們卻把事情告訴她老人家,是什麽居心?」


    陸杜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透著幾分嚴厲。


    「念念,怎麽跟你叔母說話呢?簡直是沒大沒小!」


    顧念念也不言語,隻是冷笑了一聲,這頓時令那貴婦看的火大。


    「念念,你用不著來指責我,我說的都是事實。相反,琛兒之所以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還不都是你害的!」


    「叔母這話說的好沒道理,這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嗬,蒙誰呢?你以為我們沒看報導嗎?琛兒是為了找你才出的海,不怪你,又怪誰?」


    說完,那貴婦還不解氣,又用尖酸的語氣嘲諷。


    「自從你進了我們陸家門,陸家就一刻沒消停過,你逃婚的事讓陸家丟了大臉,這才過去幾天,居然又惹出了禍端,要我看,你根本就是個……」


    「喪門星,對吧?」顧念念說。


    貴婦愣了一下,卻見顧念念微微蹙眉,「叔母,你身為長輩,卻在背地裏中傷侮辱我,難道這樣就對了嗎?」


    「我……我可沒說過這話!」


    「你就是說了!」顧念念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她甚至感覺快要氣炸。


    她知道這夫妻二人今天來的目的,甚至,還知道他二人為何對她如此敵視。


    他們以為陸琛必死無疑了,所以盯上了陸家的財產,陸琛的股份,而她是陸琛的妻子,必定被這夫妻二人視為眼中釘。


    所以,這女人上來就在陸母麵前指責打壓她,為的就是站在至高點,盡可能多的撈到好處。


    真是居心險惡!


    「夠了!」


    陸杜生低喝了一聲,臉色嚴肅無比。


    「念念,你是琛兒的妻子,他出了這樣的事,你非但沒有一點傷感,卻還對長輩口出狂言!看來……平日琛兒真是把你慣壞了!」


    話音一落,陸杜生轉而望向黯然流淚的陸母。


    那老人受到如此沉重的打擊,已是麵若死灰,好似丟了魂。


    「嫂嫂,自從琛兒出事後,我真是感到痛心疾首,我是哭幹了眼淚才登門。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有些事不得不說。」


    聽到這裏,顧念念已經預料到了這傢夥接下來會說什麽話。


    「嫂嫂是明事理的人,更知道偌大的陸氏集團,不能群龍無首,所以,這公司裏的事,請嫂嫂放心交給我。」


    哼,果然。


    顧念念嗤笑一聲,想來陸琛的猜測不無道理。


    這陸杜生果然在打整個陸氏集團的主意。正如陸琛所說,他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陸母拭去了濁淚,語氣哽咽。


    「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我的琛兒,興許會回來的。」


    「我知道,琛兒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會順利轉危為安。但偌大的集團,一日都不可沒有領導者,希望嫂嫂以大局為重。」


    說完,陸杜生朝著他的妻子看了一眼,那貴婦會意,上前坐在陸母的身邊。


    「嫂嫂,這隻是暫時的,等琛兒一回來,這權利還是他的。咱陸家一步步走到如今不容易,難道嫂嫂忍心看到琛兒的心血付之一炬嗎?」


    「這……此時事關重大,我一個老太太,能說動那群董事會嗎?」


    陸杜生麵色一寒,一副正氣模樣。


    「大哥一去,嫂嫂便是家族中最德高望重之人,誰敢不聽您的,我陸杜生第一個饒不了他!」


    說完,他忙不迭掏出了一張委任狀,呈到陸母麵前。


    「就由您來親自委任我出任陸氏集團總裁之職,明日我就召開董事會,當眾宣讀,諒他們不敢忤逆嫂嫂您老人家!」


    陸母看著那白紙黑字,神色愈發悲戚,良久,老太太一聲長嘆。


    「罷了……你說的不無道理,往日有琛兒在,現在他還沒回來,公司那麽一大攤子事,總該有個人擔下來。」


    她顫抖提筆,正要簽字,顧念念卻說話了。


    「媽,您先等等。」


    筆尖在紙上懸停,陸母淚眼望向她,「丫頭,莫非你有什麽異議?」


    顧念念笑的眯起了眼睛,「異議倒是沒有,不過呢,我進門就隻顧著和叔叔與叔母交流感情,反倒把一件要緊事給忘記了。」


    「什麽事啊?」


    在陸杜生和那貴婦人狐疑的目光下,顧念念語調緩緩地說。


    「說起來,興許是叔叔哭幹了眼淚太過悲壯,感動了上蒼,所以阿琛化險為夷了。」


    「你……你說什麽?」陸母怔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是說,琛兒平安無事?」


    顧念念點點頭,「當然啦。」


    「你在胡說什麽?」陸杜生斥責道,「琛兒他撞上了礁石,快艇都碎了,怎麽可能……」


    說到這裏,他有所顧忌地看了陸母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飄過來一句幽沉的話語。


    「她說的不錯。」


    大廳之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齊地朝門外看去。


    隻見一雙黑色皮鞋踩了進來,陸琛探身而出。


    他麵無表情,額頭的繃帶之下,眉眼透著冷然,一步一步走入眾人視線。


    這突然發生的轉折,令陸杜生驚呆了,和那貴婦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震驚。


    「琛兒!」


    陸母悲戚地痛呼了一聲,忙握住了陸琛的手,濁淚縱橫。


    「我的兒啊,快讓媽看看,你當真平安的回來了?」


    陸琛微微頷首,「是啊,媽。」


    「你的頭……傷的重不重,要不要看醫生啊?」


    「已經看過了,擦破了點皮,無礙的。」


    陸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啊!」


    「是爸爸!爸爸回來了,爸爸回來了,太好啦!」


    圓圓高興極了,纏著陸琛不撒手,旋即被那男人有力的雙臂抱在懷裏。


    「兒啊,跟媽說說,你是怎麽從海上回來的?」陸母殷切地問。


    「的確,我落了海,但僥倖被人救起。」


    「是嗎,原來是這樣,太好了,一定是你爸在天上保佑著你呢!」


    陸母喜極而泣,抹著眼淚進了後屋,在陸父的神龕前燒了一炷香。


    陸琛利目一轉,望向了那對心懷鬼胎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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