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夫人咬咬牙,屈辱和不甘一股腦湧上心頭,她失去了理智。


    「把她給我抓起來!」


    「是!」


    兩個傭人上前將顧念念拉住,她掙紮之際,被人將雙手束縛於身後。


    「放開我,你們瘋了嗎!」顧念念大叫。


    鍾夫人快步上前,雅蘭陪同在側,前者望著她腰間的包包,一聲冷笑。


    「如果不是做賊心虛,你一直捂著你的包做什麽?」


    「我……我沒偷,你們不能冤枉我!」她頓時急了。


    她之所以一直捂著包,隻是想用包遮掩裙子上的奶油漬,可她們居然因此就說她是賊!


    真是豈有此理!


    「鍾夫人,還與她說這樣多什麽,直接搜就是了。」雅蘭目露寒光。


    眼瞧著鍾夫人要伸手,顧念念大叫,「你……你敢!不許動我的東西!」


    然而,她已經是刀板上的魚肉,加上心頭火氣正盛,鍾夫人已經不再懼她半分。


    她當即就將顧念念的包包奪了過去,打開了來,在裏麵胡亂翻找了一通。


    顧念念被氣壞了。真的,有生以來,她還從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屈辱!


    「好啊你!口口聲聲說不是你偷的,大家看看,這是什麽!」


    隨著鍾夫人一道中氣十足又透著幸災樂禍的聲音,她將那顆鑽石高高舉起。


    眾人先是一愣,旋即一片譁然。


    顧念念當即愣住了,在一片嘲笑和指責聲之中,她的臉都沒了血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根本沒有偷鍾夫人的鑽石,可為什麽鑽石會出現在她的包包裏?


    就在她頭腦一片混亂間,雅蘭佯裝驚訝的譏嘲了一句。


    「真是令人吃驚,堂堂濱城豪門的陸夫人,家財萬貫,竟也會為了一顆鑽石做出這種事來?」


    「你放屁!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那女人的冷嘲熱諷徹底惹惱了顧念念,氣急之下,髒話都彪了出來。


    「好你個顧念念,證據確鑿,還敢抵賴?」鍾夫人冷聲質問。


    「……」顧念念無言以對。


    也對,縱然她是清白的,可丟失的鑽石出現在她的包包裏也是事實。


    這下,她真的是有苦難言。


    她實在想不通,鑽石為什麽會在她的包裏?難道見鬼了不成嗎?


    見到顧念念渾渾噩噩的,全然沒有了之前囂張的氣焰,鍾夫人快意極了。


    「陸夫人,念在陸先生的麵子上,我就不將你移交法辦了,但是呢,我得親自帶著你到陸先生麵前,讓他看看你究竟幹了什麽好事!」


    就在這時,人群之後,傳來一道低沉的音調。


    「誰要找我?」


    這聲音……


    眾人紛紛回頭,下一秒,如潮水般朝兩邊退散開去。


    通道盡頭,麵無表情的男人靜靜的站在那裏。


    被黑西裝包裹的身軀巍然不動,卻自是一股冷然壓迫的氣勢,眸色沉如幽潭,卻暗藏鋒芒。


    是陸琛,他姍姍來遲。


    男人的氣勢太過壓迫,以至於隨著他的出現,這偌大的大廳裏氣氛都瞬間凝結。


    「陸琛,救我!」顧念念掙紮了一下,向他呼救。


    她看起來是有些急了,急的眼圈都泛紅,看起來甚至都快要哭了。


    幽深的眸光睥睨而去,見到兩個傭人束縛著她,眉頭便是一皺。


    一股莫名的威壓,令兩個傭人快速撒開了手,顧念念趕緊跑到陸琛身邊,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怎麽回事?」陸琛問。


    鍾夫人微微怔了片刻,隨即賠著笑臉,「陸先生,你來的正好。你的夫人偷了我的鑽石,我剛把她抓著,正要給你送去呢。」


    陸琛沒說話,隻是平寂的目光,瞬間斂沉。


    「我沒有!」顧念念情緒激動的對陸琛解釋,「我怎麽可能會偷她東西,是栽贓,有人栽贓嫁禍給我!」


    「陸夫人,我丟失的鑽石分明從你的包裏找到的,大家都親眼看著呢。倘若真如你說有人栽贓,那,這個人是誰呢?」


    「我怎麽知道!」


    鍾夫人笑了,「罷了,看在陸先生的麵子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過,希望陸先生多加管教管教你的小嬌妻,都是上流圈子的人,多少要懂得些禮數。」


    對於這件事,陸琛一言未發,目光沉沉,沒人知道他在什麽。


    他緊抿著薄唇,銳利的目光瞥向鍾夫人。


    「此事,就不勞鍾夫人費心了。」


    說完,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支票,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鋼筆,一陣洋洋灑灑。


    末了,陸琛將支票遞給鍾夫人。


    「我對拍賣品不感興趣。這是兩千萬,代我捐了。」


    在眾人那驚愕的目光之中,陸琛拉住了顧念念,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人群中,雅蘭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臉色漸漸慘白。


    她多希望陸琛也能像這樣,不顧一切質疑,也不顧她做了什麽錯事,拉著她,離開。


    可惜的是,她不是顧念念。


    顧念念的腦子渾渾噩噩的,她努力回想著,從她步入大廳到出事時任何一點細節都仔細回想。


    忽然,她隱約有答案了。


    身前,男人拉著她走,無言,背影是那樣冷徹。


    他打開車門,「進去。」


    「陸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東西,我……」


    陸琛皺了皺眉,直接將她摁在了副駕駛上,「砰」的一聲,沉重的車門關緊了。


    他繞過車頭,很快在顧念念的左手邊坐下來,麵無表情,就那樣靜靜的坐著。


    他這樣的態度,令顧念念以為他不相信她,一瞬間,委屈湧了上來。


    纖弱的肩膀抽動了一下,她哭起了鼻子。


    「別哭了。」陸琛緩緩側眸瞥了她一眼。


    然而,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顧念念哭的更厲害了。


    眼圈裏噙滿了水霧,睫毛也被打的濕漉漉的,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落下來,止都止不住。


    這幅小模樣,倒也說不出的可憐。


    「沒有人相信我,就連你都不信。」


    她哽咽了一下,嘶啞的說,委屈的抹起了眼淚。


    陸琛什麽都沒說。沉吟了片刻,伸手攬住她的肩,擁她入懷。


    「受委屈了。」


    這四個字,便足以說明了他的信任。


    這小東西是他一手帶大的,小偷小摸這種事,她怎麽會做。更何況……那些勞什子,她根本不稀奇。


    「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他揉了揉她的頭,低聲問。


    顧念念的身子在男人的懷裏顫抖,梨花帶雨的哭訴起來。


    「我進了大廳,和鍾夫人說了話,還和雅蘭吵了兩句嘴。後來,她故意把蛋糕沾在我身上,還假意幫我擦。沒一會兒鍾夫人就說她鑽石不見了,她就讓人抓住我,搜我的包……」


    抽噎了幾下,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接著說。


    「我當時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可剛才我想通了,鑽石是雅蘭偷的,她一定是在給我擦衣服的時候放進我的包裏,她故意栽贓我……」


    陸琛臉色陰沉的可怕,隻說了兩個字。


    「回家。」


    陸琛發動起車子,顧念念還在哭,而他的心裏,也暗自有了打算。


    明知道這小東西是他的女人,那鍾夫人卻還敢找人欺負她,那她就得付出代價!


    三日後,鍾家突然出現了重大的變故。


    金福銀行行長鍾大奎消失跑路,而他的妻子鍾夫人,瘋了。


    因為,她們家的金福銀行破產了。


    當顧念念從報紙上看到這一則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麽情況?


    三日前鍾家還好好的,鍾夫人還在晚宴上炫耀她的銀狐披肩和她的鑽石,怎麽突然就遭此變故?


    在她失神間,門外廊間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陸琛推門而入,他解開領帶,褪下西裝掛在衣架上,還換上了拖鞋。


    顧念念盯著他看,看著他那一如往常冷靜的舉動,心裏隱隱浮現出的可能性,被她悄悄打消。


    她差點就以為,是陸琛出手對付了鍾家呢。


    注意到她的目光,男人緩緩側過臉,「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


    她將報紙放回茶幾上,陸琛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發出一聲細不可查的冷哼。


    「你看這新聞,鍾家之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麽就這樣了呢?」她唏噓不已。


    「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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