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千萬要冷靜,她還是個孩子,你不要傷害她!」顧念念的語氣帶上了哀求,心髒「砰砰」跳的厲害,幾乎快要撞破胸腔。


    「好啊,我可以不傷害,不過,我可不打算饒恕你!」


    話音一落,黎漫雪眼中顯露出一抹癲狂,「現在,給我掌自己的嘴!」


    「什麽?」顧念念愣住,這個瘋女人,是想以此羞辱她嗎?


    「還愣著做什麽,快點,否則我……」


    「好好好,我做,我做。」


    顧念念不敢激怒黎漫雪,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誰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她生硬的抬手,一巴掌扇在臉上。


    「啪!」


    「繼續,給我打!」


    蒼白的唇被顧念念緊緊咬住,又是一巴掌,臉上一片生疼。


    「用力些,你在敷衍我嗎!」


    顧念念咬咬牙,加大了力度,毫不留情的摧殘她自己的臉,沒有一絲憐惜,直打的整張臉一片火辣,就像被火燒過一樣。


    在黎漫雪那瘋癲又放肆的大笑聲中,她一直在打,響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廠房裏迴蕩,臉頰已是麻木到徹底沒有知覺。


    圓圓哭的更厲害了,哽咽著說,「媽媽,不要打,不要打……會痛的!」


    顧念念牙關緊咬,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屈辱,但動作卻一刻也未停。


    為了女兒,她可以忍受屈辱,忍受任何屈辱!


    「哈哈。」黎漫雪笑的直不起腰來,「顧念念,你也有今天!」


    「黎漫雪,你滿意了嗎?」顧念念忍著痛楚,目光卻是灼灼,「把我女兒放了!」


    「滿意?別開玩笑了!」黎漫雪語氣忽然變的惡狠狠的,毒蛇般的目光幾乎要將顧念念的身體刺穿。


    「托你的福,我的人生徹底的爛了、臭了,我下場這麽慘,你覺得我會這麽快就滿意嗎?」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沒有血色的唇被她緊緊的咬住,她在極力的隱忍,壓抑,壓抑心裏蠢蠢欲動的怒焰。


    這個瘋女人,她究竟還想做什麽,到底要怎樣她才能滿意?!


    「別著急,顧念念,好戲馬上就開場,不過呢……觀眾還沒到呢。」


    觀眾?


    什麽觀眾?


    莫非,這裏除了她和黎漫雪這個瘋女孩,還有別的人?!


    就在此間,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暴躁的引擎轟鳴聲。


    「哈,看樣子,我們的觀眾到了!」


    伴隨著一陣煙塵,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急駛而來。


    車門打開,一雙黑亮的皮鞋踩了出來,陸琛探身而出!


    男人緊繃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皮鞋在冷硬的地上踩踏出極具壓迫感的步伐聲,大踏步闖了進去。


    下一秒,腳步頓住時,他眉頭狠狠一皺。


    他見到了一臉通紅,嘴角滲著殷紅,狼狽不堪的顧念念。


    也見到了被綁在柱子上,大哭不止的圓圓。


    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低沉的聲音就像來自幽深的地獄,「黎漫雪,你在搞什麽鬼?」


    見到這突然出現的男人,顧念念不由得愣住了。


    陸琛就是黎漫雪這個瘋女人口中的觀眾?這麽說,是她將陸琛叫來的?


    黎漫雪望著男人,漂亮的眼眸裏滿是揶揄。


    「陸琛,你可算來了,方才你可錯過了一齣好戲,不過不用著急,我為你準備了更精彩的。」


    陸琛將目光從黎漫雪身上收了回來,轉而落在顧念念的臉上,瞳孔深處是犀利的寒芒。


    「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念念怔了一下,遲疑間,還未開口,男人拔高裏分貝,厲聲質問。


    「我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此刻的眼神很銳利,帶著幾分難言的火光,令人心生寒意。


    「我、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黎漫雪,她不讓我報警,更不讓我告訴任何人,我怕……」


    「這不是理由!」陸琛大為光火,幾乎從齒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這麽大的事情,你也敢瞞我?你眼裏究竟還有沒有我!」


    他的目光很可怕,滿是憤怒的火光,他的壓迫感太強烈,強烈到顧念念甚至不堪和他對視。


    他眼瞼低垂,手指不安的絞著衣角,語氣發澀。


    「對不起。」


    的確,她可以不報警,但是不應該不告訴他,他是圓圓的爸爸。


    黎漫雪冷眼旁觀,此刻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琛,若不是我讓你來,恐怕你還蒙在鼓裏呢。這說明什麽?說明這女人心裏根本沒有你,更沒有把你當做孩子的父親來看待!」


    「你住口!」顧念念慍怒不已,「黎漫雪,你就是故意的!」


    是了,這女人故意威脅她不許告訴任何人,轉而卻告訴了陸琛,都到這時候了,還想讓陸琛怪罪於她!


    陸琛不堪其擾,眉心直跳,顯然快要壓不住心裏的煩躁。


    「夠了。黎漫雪,不管怎麽樣,放了孩子。」


    「憑什麽!陸琛,你還以為這是當初嗎?我什麽都會聽你的,對你百依百順?」


    黎漫雪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自嘲,「我曾對你那樣死心塌地,可你呢?為了一個顧念念,一腳把我踢開,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你真狠心,真冷血啊!」


    陸琛目光沉沉,語氣小了些,淩厲的氣勢卻未失。


    「你若當真如此恨我,在化名陳春花藏匿在我身邊的時候,為何不早些衝著我來?」


    「你以為我不想?!」


    黎漫雪忽然苦澀的笑了,望著那男人的目光中,有不加掩飾深深的恨,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愛,那是曾經愛情的火焰的餘燼。


    她自然想過,甚至很多次在陸琛熟睡的時候,捏著刀站在他的床前。


    她的手顫抖的那樣厲害,無論怎樣說服自己,她終究每次都沒下得去手。


    都已經那樣了,她居然還是對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狠不下心!


    在此期間,圓圓一直在嚶嗚的哭著。


    她畢竟年紀太小,哪裏受得了這樣的驚嚇,嗓子都嘶啞了,一雙鹿眼腫的跟小核桃似的,可憐極了。


    顧念念不忍見女兒擔驚受怕,心裏疼的發緊,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咬牙說,「黎漫雪,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毀了你的人生,那好,你的仇人是我,和這孩子無關,她什麽都不懂,求你不要傷害她。」


    深吸一口氣,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我來做你的人質,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陸琛麵色一凝,驚詫的目光望向她。


    這女人,當真有這麽大的膽子?!


    黎漫雪一聲冷笑,「真是令人感動,好,那我就成全你!過來!」


    顧念念表麵上裝鎮定,心裏已經七上八下的打起了股,一步一步,步伐有些僵硬的走了過去。


    黎漫雪一把扯住她,冰涼的刀子抵上她白皙的脖子前,她甚至感受到了那令人頭皮發緊的鋒利和寒意的觸感。


    「爸爸……救救我!」圓圓哭著喊,陸琛趕緊上前解開了女兒,任由她抱住自己的腿放聲大哭。


    圓圓算是安全了,可顧念念現在卻是命懸一線。


    陸琛安撫了女兒,清俊的眉眼寫滿了漠然,臉色緊繃。


    「黎漫雪,你想怎樣?」


    「怎麽樣?很簡單!陸琛,當初你為了這個女人狠心把我甩了,今天,我要你眼睜睜的看著她死!」


    這女人話音一落,嚇得顧念念幾乎花容失色,身子都瞬間僵硬了。


    一片空白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她覺得她可能要完了。


    無盡的驚恐和絕望之下,她見到了躲在陸琛身後的女兒,那丫頭衝著她哭,不停的喊著她。


    一股母性的柔情湧上心頭,她忽然覺得沒那麽怕了。


    隻要圓圓安全,隻要這孩子能健康快樂的長大,她死也就死了,換取女兒的一條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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