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片刻,顧念念忽然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現在,真的快樂嗎?」


    顧安然被問的愣了一下,旋即臉色一沉,冷聲問,「你什麽意思?」


    猶豫了幾秒,顧念念終究還是說了。「或許,在你這風光之下,還頂著很大的壓力吧?」


    「什麽壓力?你在胡說些什麽?」


    「季母她一直想讓你給季家添個男丁,你不知道嗎?」


    顧念念話音剛落,顧安然的臉色頃刻間就變了。


    很明顯,她早就知道。


    袖口中的手捏了又捏,一股憤怒湧上心頭,顧安然冷著小臉說,「那又關你什麽事?莫非,你是在可憐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最好!」顧安然冷哼了一聲,高傲的揚起了下巴。


    「顧念念,你搞清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尤其是你!現在我肚裏懷著孩子不論是男是女,生下來都是季維揚的骨肉,就算季母那死老太婆不待見我,季維揚也不會虧待了我!而你呢?」


    「我?」顧念念茫然問,「我怎麽了?」


    「哼。」顧安然冷笑了一聲,目光中滿是不屑。


    「你以前是陸琛的女人,那叫一個風光,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過來呢。可現在呢?他已經把你給甩了,離開了陸琛你什麽都不是,自己都這樣了,還有功夫來可憐我?可笑!」


    顧念念臉色一沉,心中隱隱有些不悅。


    然而,顧安然卻沒見到她神色的變化,接著冷言嘲諷。


    「說來也真是奇怪,圓圓這孩子一直在陸家呆著,怎麽如今來到你手上了?莫非,陸琛甩了你,現在連這孩子都不想要了嗎?」


    「顧安然,你夠了!」


    顧念念眉頭一皺,叱責出聲,這番嚴厲的氣勢,頓時把顧安然嚇得愣了一下。


    顧念念咬住蒼白的唇,更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憤怒的情緒,她努力不讓自己發作。


    什麽也沒說,她拉起女兒轉身就走。


    原本,她還想把方才在大廳裏聽到季母對的態度告訴她,好讓她認清季母是個怎樣的人,也好多留些心。


    現在看來,她根本就不該多管閑事!


    望著顧念念那有些凜然的背影,顧安然在那一瞬間竟感受到了些許畏懼。但很快,這畏懼便被她踏在腳下,踩了個稀巴爛。


    什麽嘛!不過就是一個被陸琛甩了的女人,還在她麵前裝什麽大姐的樣子?!


    她帶著一眾人氣呼呼的走,卻在一個拐角處撞見了一個她不願再撞見的人。


    五步開外,黑衣、黑帽、臉上裹著麵紗的女人映入她的眼簾。


    「你、你怎麽在這裏?」


    顧安然不由心驚,很快,她反應了過來,屏退了左右,隻剩下了她們二人。


    黎漫雪緩步上前,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顧安然,「嘖,看來,你現在過得不錯。」


    「黎……黎漫雪,警察到處在抓你,你還敢出現在這裏?」她明顯有些緊張。


    「怎麽,你怕我?」


    顧安然不禁退後了一步,眼中流露著畏懼。


    黎漫雪忽然笑了,「當初,你利用我對付顧念念,結果,你在陽光下活的瀟灑自在,而我,卻忍辱負重,苟且偷生至今,還落得一個喪家犬似的結局,這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黎漫雪,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顧安然聲音發著顫。


    「用不著急著和我撇清關係,我今天來,沒想找你麻煩。」她話裏帶著幾分自嘲。


    「那……那你找我做什麽?」顧安然試探問。


    黎漫雪目光陰沉了幾分,亦如她的語氣,「我要你告訴我,顧念念的住址。」


    顧安然一怔,趕緊問,「你想幹什麽?」


    「哼,我落到如今這地步,全都是拜她所賜,我決不能這麽輕易放過她!」


    顧安然清晰的看見了,她看見了黎漫雪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那眼底深處毫不掩飾的憎恨的光,那光芒如同毒蛇的凝視,令人畏懼,令人膽寒。


    想到這女人現如今的近況,顧安然一心向和她撇清關係,自然不敢輕易應答。


    她指了指顧念念離去的方向,「她就在前麵,你大可以跟蹤她。」


    黎漫雪皺眉,低聲咬牙說,「現在警察滿世界的抓我,堂而皇之的在街上跟蹤她,當我傻嗎?」


    顧安然猶豫了。


    黎漫雪想要對付顧念念,她求之不得呢,可她怕,怕這把火燒到她自己的身上。


    見她猶豫,黎漫雪正想再說什麽,卻忽然感應到什麽似的。


    她神色一凝,躲在窗邊向下望去。


    隻見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了三個男人,朝著上麵看了一眼,便大踏步進了醫院。


    顧安然問,「他們是……」


    「你別管!告訴我,顧念念的地址!」黎漫雪突然變得惡狠狠的,急不可耐。


    咬了咬牙,顧安然終究還是說了。


    在她說出顧念念的地址後,黎漫雪沒有久留,她沒有走電梯,很快消失在了樓梯口。


    很快,那三個男人找了過來,尋不見黎漫雪,便上前問顧安然。


    「警察。」


    其中一個男人從便衣裏亮出了警官證,然後是一張照片,「見過這個女人嗎?」


    照片上的女人,是黑紗遮麵的陳春花,亦是黎漫雪。


    麵對警察的盤問,顧安然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蒼白的臉龐之上,汗珠「簌簌」滾落。


    「有沒有見過?」


    「沒,沒有。」她搖頭,用力的搖頭。


    警察離去了。


    顧安然鬆了口氣,就像渾身突然失去力量一般,癱軟的靠在了牆壁上,擦了擦冷汗。


    那女人現在已經走投無路,卻決意收拾顧念念,對她來說,再好不過。


    可不知怎麽的,她竟然有些心虛,甚至有些害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幾天前的一晚,季維揚醉酒晚歸,她全心全意的侍奉著,可卻從男人口中聽到含糊吐露出「念念」這樣刺耳的字眼!


    「顧念念,你可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


    顧安然捏緊了拳頭,全力壓下心裏的不安,就像在說服自己一般。


    顧念念帶女兒見了醫生,情況並不是很嚴重,不過為了好的快些,即使那丫頭一百個抗拒,可還是在她小屁屁上打了一針。


    完事兒了,顧念念從醫生手裏接過了藥,回來找到了那個坐在長椅上,正一臉委屈巴巴的小丫頭。


    顧念念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歉然一笑,「寶貝,還好吧?」


    圓圓嘟著嘴巴,小臉上明顯寫滿了「我不高興。」


    「媽媽是個騙子。」


    「我是騙子?為什麽這麽說?」


    「你明明說不用打針針的,可護士阿姨還是給我打了,好痛痛。」


    顧念念苦笑,「我可沒保證過絕對不用打針哦,再說,這樣才能好得快啊,護士阿姨不是還給了你糖豆嗎?」


    「她說吃了糖豆就不痛了,可我吃了還是痛,你們都是大騙子!」


    圓圓氣哼哼地將小臉側過一旁,一副小傲嬌的模樣。


    「這……」顧念念頓時頭疼起來,這丫頭居然把她當做大騙子了,這可讓她怎麽辦?


    頭疼間,她忽然想起了陸琛。


    那個男人,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上去和小孩無緣,可相反,他卻非常擅長哄孩子。


    不知,若是他在,會怎麽應對呢?


    對了!陸琛他最擅長給孩子將道理,循循善誘,這倒也是個辦法!


    於是,顧念念決定按照陸琛的方法來。


    「圓圓,你要乖,雖然打針很痛,可不打針的話,你就會……」


    「我不聽我不聽!哼!」圓圓捂起了耳朵。


    顧念念一臉的生無可戀,真沒想到,她連那麽大的一家公司都能開起來,卻唯獨對這個小不點束手無策!


    就在她無比頭疼間,那丫頭圓溜溜的眼睛轉了一轉,忽然說,「媽媽,如果你帶我去吃麥當勞,我就不生你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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