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醫生,這位女醫生見多了不負責任的男人,本以為這個急匆匆送女人來的英俊男人是挺有責任心的一個,結果手術檢查過程中發現,女孩身上那些不堪的痕跡,乃至流產的主要原因,竟然都是由他造成的!


    真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管家在一旁開口:「知道了,麻煩你了。」


    女醫生這才嘆著氣離開。


    進入病房,陸琛看見床上女孩蒼白的臉色,一種難以呼吸的疼痛感在胸口瀰漫,壓抑著他。


    「念念,對不起……」陸琛撫上女孩的額頭,眼裏是化不去的懊悔。


    一整個晚上,陸琛都守在女孩的病床前,不過顧念念睡得很安穩,沒有給陸琛造成多少困擾。


    臨近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顧念念才緩緩清醒過來。


    睜開眼,病房內梅嬸正守在一旁,卻不見陸琛的身影,她慢慢回想起昨天的情況,隻覺得腹部有疼痛感,渾身都難受。


    「梅嬸,我……這是怎麽了?」


    看見女孩醒來,梅嬸別提多高興,卻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今早她也知道了少夫人突然進醫院的原因,難免傷感。


    原本可以降臨的孩子,說沒有就沒有了,想想就覺得造孽。


    「少夫人,你……你昨晚突然大出血,所以才進了醫院,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別擔心,好好休息。」


    梅嬸的回答閃爍其辭,顧念念皺了皺眉頭,她當然知道自己昨晚突然出狀況,先是小腹疼痛,然後身下似乎是流了血,想想也不應該是腸胃炎什麽的吧。


    「梅嬸,我到底怎麽了?是什麽病因?」她有些著急的問道。


    梅嬸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這個時候告訴少夫人,她肯定會受不了的,可是不說實話,又要怎麽交待呢?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陸琛走了進來。


    「少爺,少夫人醒了!」梅嬸像看見了救星一樣,急忙招呼了一聲,然後默默離開了病房。


    顧念念皺著眉頭問道:「陸琛,我這是怎麽了?」


    陸琛麵色一凝,緩緩走上前,「念念,你隻是腸胃有些不適應而已。」


    「胡說!」顧念念立馬否認,「怎麽可能是腸胃問題,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你說說,是不是什麽嚴重的病?我有權知道!」


    「如果我說了,你不要激動。」陸琛麵色平靜的望著她,緩緩坐在了床頭。


    顧念念一聽,心都提了上來,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答案,但沒有聽陸琛說出口,她拒絕去相信這個直覺。


    陸琛閉了閉眼睛,「不是什麽病,是流產。」


    「……什麽?」顧念念的第一反應還是拒絕去聽信,連忙問了一句。


    陸琛睜開眼,深深的眸光裏染上一層愧疚,但顧念念此刻已經注意不到,她的腦海裏一直迴蕩著男人剛才的那句話。


    「對不起,念念。」


    聽到陸琛鄭重的話語,顧念念終於回過神,怔怔的望著他,「你是說,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念念……」


    陸琛剛想開口說什麽,顧念念卻猛地打斷他,「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這個孩子,是他!」


    說完,顧念念紅著眼睛起身去推陸琛。


    「我到底欠了你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陸琛,你沒有心嗎?!」


    陸琛怕她太激動掉下床,隻好桎梏住她的身體,將她按回了被子裏,安撫道:「念念,這是一個意外而已!」


    「而已?」顧念念像聽見了多麽可笑的話語一樣,赤紅的雙目狠狠盯著陸琛,眼中是無盡的恨意,「你說得好輕鬆!陸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懷孕了,所以昨晚才故意折磨我的?你說啊!」


    「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會那樣做!」陸琛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他原本不打算告訴顧念念事實真相,可昨晚的事情並非他一個人知道,遲早也是瞞不住的,他又能騙到什麽時候?然而現在他後悔了,早知道女孩的反應這樣大,他就應該吩咐所有人不得說出這件事!


    「嘶——」陸琛忽然感覺手背上一陣劇痛,隻見顧念念狠狠咬了他一口!


    「你滾!我不要看見你!滾啊!」顧念念狠狠的推搡著他,床上的枕頭被她扔了下來,手背上的針也因為掙紮脫出,弄了半床的狼狽。


    醫護人員急匆匆趕了進來,將陸琛推了出去,給女孩打上一陣鎮定劑後,病房裏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女醫生從房間裏出來,冷冷的看了陸琛一眼。


    「陸先生,我早已提醒過,您太太的情緒很不穩定,這個時候應該盡量減少和她的接觸,更不要刺激她,再這樣下去,以後如果有抑鬱症或者精神方麵的疾病徵兆,就不要怪醫院方麵沒有提醒了。」


    說完,女醫生沒好氣的走開了。


    陸琛望著玻璃窗內女孩安靜的睡顏,心髒仿佛在撕扯,醫生的話更讓他難以言喻的心痛。


    他一向倨傲冷酷的心,從未像今天這樣痛苦懊悔過!


    顧念念再次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時刻,床頭不見男人的身影,但有文宣的倩影。


    「念念,你醒啦,感覺怎麽樣?」文宣關切的問道。


    顧念念神色黯然,「他人呢?」


    文宣一愣,她還以為顧念念不想看見陸琛,怎麽一醒來就問他?


    「陸先生他……去公司了。」


    顧念念冷笑一聲:「我都這樣了,他還會去公司……嗬嗬,可真是薄情啊。宣宣,你說,以前我怎麽沒有看見他的這一麵呢?」


    文宣悲傷的看著她,並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顧念念流產一事她也知道了,而且她是被陸琛叫過來的,就是為了陪伴念念,一方麵怕女孩想不開,一方麵也是因為陸琛沒法直接麵對顧念念,隻好讓她代替。


    「宣宣,我是不是不配有孩子?」顧念念目光呆滯的望著窗口,「第一個寶寶是我狠心弄掉了它,現在這個甚至沒有讓我知道,就這樣走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


    「不……其實我有機會知道他的存在的,之前就應該去醫院檢查,那樣我就不會錯過他了是不是?」


    顧念念直起身,抓住了好友的胳膊,目光裏盛滿了痛苦之色,嘴裏不停呢喃。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我也是罪魁禍首之一!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就應該聽話去檢查一下的,為什麽我不去呢,為什麽、為什麽?!」


    眼見好友情緒越來越激動,文宣急忙按住她的肩膀。


    「念念,你別這麽想,這孩子隻是和你有緣無份而已,不是你的錯,就算這一個沒有了,以後你們還能有下一個,下下一個,不要太傷心了好不好?給我振作一下啊!」


    「嗬嗬……」顧念念笑得慘然,「和他還會有下一個?不可能!」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憤恨無比,忽然拉開了手臂上的病號服。


    文宣看去,頓時呆滯。


    隻見顧念念白皙的皮膚上麵有深深淺淺的淤痕、吻痕,淩亂不堪的印記在上麵,顯得刺耳而殘忍。


    「你知道這些都是誰弄的嗎?是陸琛!」


    顧念念的聲音帶著一抹哭腔和痛意。


    「是他!他昨晚又強迫了我!他已經不止一次這樣了,他把我當『小姐』一樣,完全不顧我的意願,我一直在拒絕,他卻不聞不問,和禽獸有什麽區別?如果不是他,孩子怎麽可能會沒有?!」


    「念念,你冷靜一下,我相信陸先生不是故意這樣的,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文宣急忙開口。


    顧念念憤怒的叫道:「能有什麽原因?他就是不愛我而已!不用替他辯解了,我已經知道他的心意,如果他真的在乎我,昨晚就不會莫名其妙的那樣對我,有了第一次果然有第二次,是我一次次縱容了我們病態的關係,以後不會了!」


    說完,她猛地拔掉了針頭下床走出門。


    「念念,你幹什麽?等等!念念……」文宣急忙追出去,「你要幹什麽?」


    顧念念語氣堅定,「我要出院!」


    「這怎麽行?你的身體這樣怎麽能出院?別任性了好不好?快回病房去!」文宣急忙捉住她,不停的勸說著。


    顧念念充耳不聞的往前走。


    她才不要繼續待在陸琛給她提供的醫院病房內!


    這時,迎麵走來了一個男人,讓顧念念頓住了腳步。


    文宣看見來人,頓時感覺可以將好友勸回去了,於是招呼了一聲:「陸先生!」


    來者正是陸琛,他目光陰沉的望著顧念念赤裸的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臉色難看得連文宣這種不熟悉的人也能看得出來。


    「回去病房。」陸琛命令道。


    顧念念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命令我嗎?」


    陸琛沉默了兩秒,忽然上前打橫抱起女孩,徑直往病房走去。


    「放開我!不要你碰!」顧念念奮力掙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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