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久沒有一起說說話了,你就這麽回去嗎?」


    顧念念一想也是,何況她心裏本來就心虛,而季維揚此刻的眼神讓人於心不忍,顯得她像一個負心女,於是她爽快的笑了笑。


    「那好,我們一起走走也不錯,今晚夜色這麽美。」顧念念說著,主動坐上了季維揚的轎車。


    季維揚愣了愣,沒想到女孩會答應他,他本來也沒抱說動她的希望。


    替顧念念紳士的繫上安全帶,季維揚將車緩緩地開了起來,緩慢的速度像是在悠閑的兜風。


    夜風拂過顧念念的臉龐,望著天上的繁星,顧念念不禁想到了兩人的大學生活,這才過去沒多久,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念念,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之前在上學的時候?」


    聽到季維揚心情愉悅的打開了話匣子,顧念念轉過頭,彎眸笑道:「好巧,剛才我也想到了上學的時候!」


    「是嗎?我以為你都忘記了。」季維揚目不斜視,但顧念念還是從他的臉上讀出了黯然神傷的模樣。


    「怎麽會忘記?大學可是我最深刻的記憶。」顧念念連忙開口。


    轎車緩緩停在了沿海公路的一角,波光粼粼的平靜海麵和天上的星辰相映成輝,轉移了顧念念的視線,兩人此刻下了車站在這裏,默默觀賞夜晚的海景。


    不過此時,她在看風景,季維揚卻在看著她。


    「念念,我們還是很合適的,不是嗎?」好半天之後,季維揚再度開口。


    顧念念轉頭沖他笑了笑,「當然啦,我說過不會和你分開的,維揚,你不是不會放棄我的嗎?我們都在一起包容三年了,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擺脫陸家的。」


    季維揚壓下心頭的苦澀,伸手攬過了女孩瘦削的肩膀,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裏。


    他們就像兩個互相取暖的人,三年裏依偎攙扶,怎麽可能說斷就斷?


    緩緩拉開與女孩的距離後,季維揚目光裏載滿了深情,望著顧念念甜美的麵容,他情不自禁的俯下了頭。


    顧念念知道對方要做什麽,她並沒有推開他,坦坦蕩蕩的迎接著男人的親吻,這仿佛是她欠下的。


    然而,就在天時地利人和,隻差美妙的一吻即將落下來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汽車喇叭聲,打破了所有恰到好處的氣氛。


    顧念念陡然回頭看去,隻見離他們不願的距離,從車上下來了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


    陸琛眉宇間瀰漫著陰冷,一雙本來就銳利的眼眸此刻顯得更加深幽,冰寒直達眼底,可見他現在有多不悅。


    「陸琛,你怎麽會過」望著徑直走過來的男人,顧念念不自禁開了口,他那副模樣總讓她感到一絲驚懼。


    然而,沒等到她一句話說完,「砰」地一聲,季維揚臉上狠狠挨了一拳!


    被陸琛冷不丁的砸出一記拳頭,季維揚猝不及防的往後踉蹌了幾步,嘴裏瀰漫出一股血腥味。


    「陸琛,你幹什麽?!」顧念念尖叫著急忙往季維揚身邊跑去,可是卻被陸琛一把扣住了手腕,硬生生拖到了自己的麵前。


    陸琛看也不看身邊的女孩,對方的掙紮在他的手掌之中全是無用功,他一雙令人畏懼的眼睛好似鷹隼,讓對麵的季維揚感到寒顫。


    「季維揚,你看清楚,站在你麵前的是陸少夫人,而不是你所謂的女朋友。」


    季維揚狼狽的盯著他,眼睛裏有不服軟的倔強。


    如今他已經不再是三年前那個無力與陸家抗衡的校園男孩了,為什麽不能直視陸琛的眼睛?


    有了這樣的鼓氣,季維揚忍住來自本能的畏懼,頂著巨大的壓力直視男人的目光。


    「陸琛,你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問一下念念是什麽感受,念念願意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你真覺得這樣就能留住她嗎?你根本不尊重她。」


    說出這幾句話,季維揚忽然發覺自己的底氣足了很多。


    陸琛重如冰山的視線在他身上輕輕掠過,「我和她的事情,輪不到你來過問。」


    男人一直這樣不把他當對手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季維揚,他那麽努力的想和顧念念在一起,可是就被陸琛兩三句話揭過,憑什麽做人這樣倨傲?


    「我沒有資格過問?」季維揚突兀的笑了幾聲,「最不應該過問的明明是你吧?當初既然傷害了念念,現在為什麽又要再來傷害她一次?這三年是我和她在一起,甚至連你女兒的成長史也是我親眼見證的,你又有什麽資格說我?!」


    眼見兩人爭執得越來越激烈,再演變下去估計真的不好收拾,顧念念急忙開口:「你們夠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再說。」


    季維揚卻不罷休的問道:「回去?回哪裏去呢?念念,你到底要和我走還是和他走?」


    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季維揚爆發起來這樣的不配合,顧念念咬了咬牙,對似乎還很冷靜的陸琛開了口。


    「放開我。」


    陸琛轉頭看向她,幽深的瞳仁仿佛能夠將人吸引進去,顧念念不敢再對視,急忙掙紮著想要擺脫對方的鉗製。


    出乎意料的,她沒怎麽掙紮,對方竟然鬆開了她的手。


    顧念念一愣,急忙沖季維揚走去,可身後卻傳來陸琛冰冷的聲線,「念念,你一直說我在逼迫你,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是要和我回去,還是要去季維揚身邊?」


    女孩朝前的腳步頓住,僵住了身體。


    這不等於還是在逼迫她做選擇嗎?!


    顧念念咬咬牙剛想繼續朝前,陸琛再次開口:「你想好了再邁步,我隻給你一次機會。」


    季維揚冷笑一聲:「陸琛,你這樣不也等於在威脅嗎?你明知道念念不會回去!」


    「那可未必。」陸琛有條不紊的開口,「她喜歡的是我,如果不是因為可憐你,怎麽會朝你多看一眼?季維揚,你不過是借著念念的同情心博取她的注意而已,可我不同,她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何況,我們還有孩子。」


    幾句話高下立判,季維揚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他以前就知道陸琛隻是不愛和無聊的人廢話,可他一旦懟起人來,都是一針見血的。


    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隻是在利用顧念念的同情?還有三年的感情基礎,可他除了這些也沒有籌碼了!


    「是,我承認我是在利用這些,可我都是因為喜歡念念,而你呢?陸琛,你敢說你為了什麽?」


    季維揚終於把顧念念心裏最想問的話替她問了出來,可換來的是短暫的沉默。


    「夠了!」顧念念兀的開口,「你們把我當作什麽?戰爭的勝利品嗎?我想和誰在一起,想去誰的身邊都是我的自由,用不著你們來決定!」


    沒有第一時間聽到陸琛的回答,顧念念的心一瞬間破了個大口子,有什麽東西比比海風還要冰冷的貫穿了全身。


    這一次,她義無反顧的朝季維揚走了過去,和他並排站在了一起,麵對著陸琛黑得滴墨的臉,鎮定的開口。


    「陸琛,我不是你的附庸品,沒必要聽從你的逼問,而且你也說錯了一點,早在三年前出國的那天,我就已經決定把你忘了,即使一時間沒有辦法斷掉感情,可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我走出來,身邊有維揚的陪伴,我很滿足,所以請你放過我們吧。」


    最後一句,顧念念幾乎用了哀求的語氣。


    陸琛沒有想到自己會等來女孩這樣的回答,他一直勢在必得,卻被對方幾句言語給反駁。


    「顧念念,你說的是真的?」他眯了眯眼睛。


    顧念念深吸一口氣,吐字清晰。


    「當然是真的。這些天你也看見了,我們真的不合適,在一起也總是爭執,就算我當初喜歡你,現在也必須要繼續喜歡嗎?我又不是學不會放下的傻子,何況,我也受夠了你的霸道、專橫、忽冷忽熱。」


    一番話過後,廣闊的空間裏頓時隻剩下海浪輕拍的聲音。


    「啊啾!」


    正當氣氛正膠著時,顧念念實在沒忍住,冷不丁打了一個噴嚏。


    她是真的不想破壞這會兒的氣氛啊,明明感覺自己占了上風,可一個噴嚏下來,全給毀了!


    聽完了女孩所有的話,此刻的陸琛並不像想像中那般怒不可遏,反而大有八風不動的架勢,他隻是輕輕開口。


    「念念,過來。」


    顧念念一愣: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喊她「念念」,而不是對著她發一通脾氣?


    一旁的季維揚見狀,急忙握住了女孩纖細的手,擔憂道:「念念,外麵太冷了,我們回去吧。」


    說著,他拉著女孩就想上車。


    然而,陸琛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有說過讓你們走?」


    隻這一句,就讓兩人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腳步。


    顧念念轉過了頭,「你還想說什麽?我剛才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一定要讓我恨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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