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沒有查過,就篤定自己是做了錯事,等他真的知道圓圓的事情


    不行,絕不可以讓他知道!


    顧念念咬了咬嘴唇,低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我其實我當年有給你準備過一個驚喜,可是那天卻辦砸了,所以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你。」


    陸琛危險的眯起眼睛,「什麽驚喜?」


    顧念念的腦袋飛快的轉,而後眼睛一亮,抬頭振振有詞道:「就是用自己的零花錢給你買了一瓶很好的紅酒,可是拿回來的路上卻被我不小心碰碎了,我當時很鬱悶,所以才沒有告訴你。小叔,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再次從女孩嘴裏聽到「小叔」這個稱呼,陸琛斂起眉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覺得這個稱謂聽起來太刺耳。


    略過心中的異樣,陸琛鋒銳的眼眸仍舊盯著女孩,問得咄咄逼人:「隻是如此?」


    顧念念心頭狂跳,卻不得不將謊言進行到底。


    「隻是這樣而已,真的,而且事情過去那麽久了,真要發生什麽影響不好的事情,怎麽會瞞過你嘛,對不對?」


    她嘴裏有條不紊的解釋著,眼睛固執的直視男人的目光,看起來就像百分百的實話,如果忽視深陷進皮肉的指甲的話。


    假如給一般人,即使剛才有所懷疑,現在也會被她堅定的眼神給打動,然而陸琛養了她這麽多年,對她太過了解,即使三年過去,他依然能夠篤定的判斷出,女孩在撒謊。


    不過,依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想讓她乖乖說出口,隻能用強硬的姿態。


    如果是三年前,陸琛會毫不猶豫的立即採取措施,他有的是辦法讓顧念念開口,可是現在,顧念念已經不再是陸家名義上的侄女,她甚至成為了一個母親,哪怕是麵對顧圓圓,他也不應該做得太過分。


    「念念,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陸琛閉了閉眼睛,「說實話。」


    顧念念提高了音調,將忐忑盡數淹沒在聲音裏,「這就是實話!」


    這時,走廊處傳來軟糯的蘿莉音,「媽咪,好睏哦。」


    顧圓圓揉著眼睛懵懂的望著他們,臉上滿是困意,她眨了眨眼問道:「什麽時候給我講故事呀?」


    小蘿莉每晚睡覺前都要伴隨顧念念的聲音入眠,要麽是一則睡前故事,要麽就是搖籃曲一類,沒有母親的陪伴,她能在床上折騰很久。


    「媽咪這就來了。」顧念念巴不得趕緊離開陽台,匆匆上前抱住女兒回了房間。


    陸琛深邃的眼眸發冷,但還是決定給女孩一晚上的安寧,邁開腿回到了臥室。


    房間裏,黎漫雪正在用電吹風折騰濕發,看見男人進門,忙溫柔的招呼:「琛,頭髮馬上就幹了,不會打擾到你休息的。」


    聽著女人帶了點討好的聲音,陸琛頓覺無趣,索性上床側身打量著旁邊的女人,腦海中卻不禁一遍遍的回憶三年前的那一晚。


    誠然,陸總裁一貫運籌帷幄殺伐決斷,到他這個地步,能讓他稱之為「不可思議」的事情少之又少,屈指可數,然而那一天,雖然他醉得迷迷糊糊,暈暈沉沉,卻大概知道自己做過什麽。


    那一晚,他懷中香甜溫軟的女人並不是黎漫雪,這在他後來的幾次感受中已經察覺出差異了,但這不是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潛意識中總覺得像是看見顧念念,他身下躺著的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孩!


    這個錯覺出現後,以至於陸琛刻意忽略那一晚的事情,可是此刻,他卻將那一天的記憶仔仔細細在腦海裏摸索出來。


    好一陣之後,陸琛俯身看向黎漫雪的耳垂後方。


    他記憶中,那裏應該出現一顆秀氣的痣,但是黎漫雪耳後幹幹淨淨,似乎沒沒有。


    「我來吧。」


    黎漫雪正急著趕緊吹完,冷不丁聽到男人這麽一句,盡管聲音不夠溫柔,但能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已經是不一般的體貼了。


    「好,麻煩你了。」懷著暗暗竊喜的心情,黎漫雪將吹風機遞給了陸琛。


    本來她還以為陸琛今晚不會回房來了,所以才趁空洗了洗頭髮,現在看見他回來,還主動照顧自己,心裏別提有多甜蜜。


    然而,她並不知道,此刻陸琛望著她脖子後麵的眼神是冰冷的。


    這一回他終於看清,黎漫雪的耳垂後麵並沒有記憶中那一點妖冶的紅痣,如果說他忘記了很多細節,那麽這個細節是絕對不會含糊的。


    「念念出國那天,你有送她麽?」


    黎漫雪正沉浸在被陸琛關懷的甜蜜裏,這突兀的一句讓她怔了怔,下意識就開了口:「沒有啊,我那天又沒回來」


    然而,等她回答完猛地驚出一身冷汗,轉瞬間改口:「哦,你說她畢業那天啊,我當然有送她啊。」


    陸琛手裏的動作早已停止,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黎漫雪甚至不敢回頭,她怕對方從她的眼裏裏讀出答案。


    為什麽陸琛突然問起這個?難道是顧念念對他說過什麽?


    「你確定?」陸琛的聲音淡淡的。


    黎漫雪這才鬆下一口氣,咬咬牙應道:「當然。阿琛,怎麽突然問這個?那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然而她沒有等到陸琛的回答,而是被人猛地按到了床上。


    黎漫雪驚呼一聲,反應過來後發現陸琛正在自己的上方,目光冷冷的看著她,「你在撒謊。」


    「我、我沒有!」黎漫雪這時候的回應差不多是被揭穿後的驚慌失措了。


    陸琛眯了眯眼,眼神更加銳利冰冷,黎漫雪隻覺得自己要被這股視線給切割成木偶了,終於敗下陣來。


    「我對不起,我那天確實沒有趕回來!」


    從女人說出實話的那一刻起,陸琛就知道有什麽真相破土而出。


    眼見男人似乎還不放過她,黎漫雪急忙補充道:「我真的不清楚那天發生過什麽,那天不是隻有你和顧念念在一起嗎?我真的沒有說謊!」


    她當然說謊了,可這是她最後的底線,如果現在當麵告訴陸琛,她知道顧念念和他做過什麽,接下來的場麵她不敢想像!


    即使是現在,兩人如此親密的姿勢,黎漫雪也隻有恐懼和驚慌,沒有膽量升起一絲曖昧的感覺。


    陸琛直起身,鬆開了女人的桎梏,黎漫雪立刻避如蛇蠍似地蜷縮在另一角。


    這一晚,同樣不能入眠的還有顧念念。


    好不容易把女兒哄入睡,她自己卻望著天花板糾結得翻來覆去。


    陸琛說不定會查以前的事情,不然她帶著孩子跑路好了?


    這麽一想,顧念念頓時思路清晰起來,萬一陸琛繼續追究下去,她就先離開,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國內他尚且能找到,可世界上那麽多國家,她走得遠遠的不就好了?


    盡管給自己的心理建設做足了準備,可還是為此愁得大半夜沒能好好休息,第二天,顧念念起床一看,發現自己果不其然的頂了雙熊貓眼。


    牽著女兒下了樓之後,顧念念發現黎漫雪的雙眼下竟然也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即使上了濃妝也能看出來。


    這一下,顧念念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看看,她又動搖了吧,還以為陸琛過問以前的事情是有什麽想法,然而人家依舊能夠心無旁騖的和未婚妻翻雲覆雨一整晚,所以,她到底在擔心呢?


    心髒仿佛被密密麻麻的刺紮了一圈,卻不覺得那麽痛,顧念念自嘲的牽了牽唇角,她都已經麻木了不是嗎?


    同樣的,看見顧念念的那一刻,黎漫雪也滿眼是刺。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她昨晚怎麽會被陸琛那樣對待!


    「黎阿姨,早上好。」顧圓圓被顧念念抱上餐桌,沖走過來的黎漫雪禮貌的問候了一聲。


    黎漫雪淺淺一笑:「圓圓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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