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光芒,照耀在這片空間最邊緣的星際戰艦裝甲上。


    折射出一種不真實的瑰麗感。


    仿佛是將這些‘漂浮在星際空間之內的小鐵疙瘩’,給鍍上了一層光怪陸離的亮色光環。


    然而...


    這樣的美景之中,新澤西卻是一臉忌憚地停下了腳步。


    整支艦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般,立刻停駐在了這星雲最深處空白空間的最邊緣位置。


    不敢再前進一步。


    畢竟...


    位於星係正中央的這東西,實在太過恐怖。


    ——那不是任何一種曾經被她們見識過、又或者曾經在數據資料上接觸過的天體。


    而是一個...


    一個巨大的空洞。


    位於這座已經沒有了恒星的恒星係正中央。


    它本身沒有顏色,也不會發光。


    紫黑色的光芒,更像是...黑洞吸附光線那樣,給人帶來的視錯覺。


    細一看之下,還不止是黑光。


    從不同角度改換視角,它總是在眼角餘光裏,隱隱折射出按著光譜排列的七彩光芒。


    後者很虛淡,很虛幻,但總是在角落裏很不起眼地閃爍著。


    ...偏偏。


    這個鬼東西,在質量掃描儀下,它又沒有任何讀數顯示出來。


    是一個有相無形,完全捉摸不到的存在。


    在蘇文眼裏...


    如果說,宇宙星空,是一麵非常廣大的、隱隱反射星光的純黑色液晶屏幕。


    那麽,眼前這個東西。


    它就像是有人在屏幕上,


    用匕首、螺絲刀、乃至於十字鎬之類尖銳的玩意兒,


    給狠狠地砸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坑洞。


    平滑的幕布在這裏塌了一塊,映照出了常理無法描述的怪異景象。


    如果順著這個比喻往下說的話...


    那麽,那些四散在星係裏的宇宙晶體。


    就像是被這一下子給砸得到處飛濺的‘玻璃渣’。


    星星點點,散落四處。


    就在那不規則的、仿佛是‘宇宙本身遭到破壞所產生的創口’附近。


    無以計數的,比玻璃更透明比水晶更瑰麗的晶體結構。


    像是水族箱裏被魚兒尾巴揚起的沙子一樣,在星際空間裏緩緩漂蕩著。


    如夢似幻。


    越發凸顯得它們之中,那輪傷口般的‘虛空之井’的淒涼與恐怖。


    艦隊保持著距離,不敢寸進,仔細觀察著。


    “沒有任何質量,不是引力源,”


    光輝在蘇文耳邊低聲說道,


    “它的確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天體。”


    “......”


    蘇文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些家夥們,到底給自己搞了個什麽樣的麻煩?”


    緊接著,他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如此說道。


    ..


    虛空之井。


    或者說,那詭異的大空洞。


    越靠近它,周遭的空間結構就越是支離破碎。


    在先行放出的幾架小型偵察機,都接連因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毀滅之後。


    新澤西便很幹脆地放棄了深入其中、一探究竟的想法。


    ——很顯然,這虛空之井本身,不是能夠隨隨便便接觸、乃至於伸隻手進去摸摸深淺的玩意兒。


    實際上,它本身也並不重要。


    因它的存在,而破碎的空間結構,也就是那些四處散落的‘宇宙晶體’,才是最重要。


    蘇文此行就是奔著它來的。


    既然最重要的目標已經完成,那麽自然是自動切換到‘保障利益’的前提下,來繼續後續的行動。


    ——在那玩意兒明擺著就已經是危險度拉滿的情況下,最好別去瞎折騰它。


    根據目前,三大學部緊急加點搜索出的情報來看。


    ‘虛空之井’的確是‘宇宙晶體’的生產地。


    雙方之間可以理解為‘不定之光’與‘不定之光子實體’一般的關係。


    但是...


    前者遠比後者不穩定得多。


    蘇文現在雖然掌握了暗物質技術,但卻也不可能跑到這裏來修一座暗物質穹頂,好讓虛空之井徹底無害化...


    ——把‘不定之光’保護起來的暗物質穹頂,才一個體育場那麽大;


    ——而麵前的這處恐怖創口,光是粗看就不比一顆正常大小的黃矮星小到哪裏去了!


    這工程量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更不用說,不定之光雖然會分裂,還有恐怖的高能射流。


    可它終究不會無差別破壞周圍的一切事物,能量輻射也是有指向的,避開就好。


    相對來說...還是宇宙奇觀裏,危險度較低的。


    虛空之井就不一樣了。


    這個被三萬多年前的邦聯人們,作大死刨出來的‘宇宙的傷口’。


    時至今日,依然不是什麽適合久留之地。


    且不說。


    蘇文現在,並沒有掌握當初海金人製造這處人造宇宙奇觀時的相關技術資料...


    ——‘宇宙晶體’是虛空之井的副產物,雙方的技術層麵是不一樣的。


    具體關於虛空之井如何被創造、如何運行、又是如何變成眼下這個鳥樣的消息,


    無論是粗淺的原理簡述,還是深入的技術資料。


    全都沒有。


    當初這裏肯定有許多研究設施,與配套的生產服務類空間站。


    但現在。


    艦隊抵達此地的時候,周圍別說化作廢墟的太空結構。


    連點人造物的渣滓都沒有。


    在大風暴中心,可以說碎得那叫一個徹底。


    哪怕是能有殘餘、能搞到資料,蘇文也不覺得它們有什麽價值:


    當初的邦聯人,可是把自己玩死了的呀!


    他們這套技術,本來就是搞出重大災難來的了。


    照著這條路走,那隻能把複刻名場麵、同樣玩死自己。


    蘇文可不覺得錯題也有照抄的價值。


    總之...


    他思前想後。


    還是認為。


    目前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別動它,隻收集它產出的宇宙晶體。


    對虛空之井本身,保持密切關注,但在有充足的前置條件之前,不要采取任何主動行動。


    ...很苟,很猥瑣。


    但猥瑣發育,往往也是最穩妥的。


    “我對他們搞的這個大寶貝,能做什麽,完全不關心,也不覺得有必要去關心,”


    蘇文對此向賢內助們解釋道,


    “需要研究的,隻有宇宙晶體的功用,”


    “看看它能為我們的飛升計劃做什麽,”


    “再看看,它能夠對帝國的材料學有什麽幫助。”


    “其他的...那就算了吧。”


    “無論是把它擴大、還是給關閉了,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好處。”


    “維持現狀,反而能利益最大化——而這,就是我們需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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