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間站上看地球,是什麽樣的感覺?


    ——在太陽附近,近距離觀察這顆恒星,會是怎樣的景象?


    這兩個問題...在藍星上,隻有寥寥無幾的人能給出回答。


    前者還有些許能夠談一談親身經曆的。


    後者就完全隻能靠研究學者們的想象力了。


    直麵一顆恒星;


    直麵這座燃燒了數十億年、並且依然將會繼續燃燒數十億年、還在這緩慢但壯美的‘燃燒自我’的過程中、創造了整個太陽係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物質的巨大火爐...


    ...這是人類文明根本做不到的。


    它不光通過一係列的重核聚變反應、創造了恒星係內大量物質;


    更是太陽係內百分之八十以上能量的來源。


    ——這就是一個超大號的輻射源。


    當然,是光輻射和熱輻射。


    若是距離它太近...


    就像撲火飛蛾的下場一樣。


    是會被燒成焦炭的。


    沒有足夠的技術實力、工業能力在後支撐。


    貿然開啟對這座大火爐的近距離探索行動...


    好吧,兩院的學者們都沒有那麽瘋。


    他們的確很想近距離接觸太陽的秘密。


    但可不想落得個跟伊卡洛斯一樣的結局——傳說隻是傳說,但物理學可是很現實的。


    而現在...


    很幸運的。


    行動隊的眾人,也有幸享受了這一殊榮:


    “咱們算不算是,曆史上離太陽最近的人類了?”


    望著舷窗外、緩緩漂浮在視線左側的、那滔天火海。


    人群裏,不知道誰在喃喃自語著。


    不像是在問什麽人,倒像是自問自答。


    “估計不止人類,你可以把範疇放寬點——整個藍星上的所有生物裏,咱們估計都是頭一次點亮這個成就的。”


    軍方的隊伍裏,有人在很小聲地講著白爛話。


    沒人搭理他,都在對眼前的景象看得入迷。


    ..


    外界的景象,當然是被過濾了的。


    如若不然,光是這極近距離的陽光,都能把人給照成焦炭。


    ——恒星基地離恒星的距離,固然沒有‘恒星粒子加速器’那麽近...


    但盡管沒有‘呼吸相聞’的程度,也已經算是麵對麵的距離了。


    它的外環外壁材料,那可不是一般的星際合金。


    若非如此,也難以承受在近距離產生日珥噴發、或其他活動之時的,數萬度高溫。


    當然,溫度還是一回事。


    主要是以藍星人類的平均個體素質,本身也無法在這種距離上抵擋不經任何過濾的光輻射...


    他們這裏還有一個血條比別人少一位數的呢!


    像軍方的糙漢子們說不定還能在裝甲裏頂一頂。


    黎星潔這樣的肯定就不行了。


    ...這距離上連恒星表麵噴湧火海的形狀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沒有舷窗夾層之中的射線過濾鍍層,那會把小白毛直接照成傻逼的。


    而她現在明顯沒有被照成傻逼,顯然就說明外頭這一層玻璃,防護能力明顯不像它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這薄薄一層、完全透明、幾乎難以讓人意識到它的存在,仿佛已經直接置身星空之中。


    視線左邊,是無窮無盡的火海;


    視線右側,又是幽邃神秘的虛空;


    在視野邊緣,還有一道仿佛接天連地的灰白色‘天柱’——那應該是空間站的主軸,他們剛剛抵達之前有注意到過,同樣是非常恢弘的人造物;


    ...當然。


    最顯眼的,除了太陽之外。


    還有那顆已經被剝去外層表殼、暴露出了銀白色表麵結構的渾圓球體。


    ‘一號秘境’漂浮在眾人的視野之中,一麵映照著日光,被照成瑰麗的亮金色。


    連其上仿佛電路板一般的紋路,都看著清清楚楚。


    ——它的存在,讓這舷窗外的景象,一下子顯得神秘莫測起來。


    “我草,這風景,這特麽不比什麽江景海景豪宅牛逼一萬倍?”


    有某個軍方靚仔咋咋呼呼著,說都不會話了。


    “這要是搞成大平層,特麽得一百萬一平吧?”


    “不是,這都能利好房地產?”


    “...往好點的方向想,能在這裏修房子的企業,人家至少不可能爛尾——說出來誰信啊?”


    “......”


    這幫家夥,自從在穿梭機裏近距離觀摩了‘硬光動能炮’的部件之後,


    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處於亢奮狀態。


    隨便一點小事兒,就能咋咋呼呼老半天。


    仿佛從來沒見過世麵的古代人被突然間扔到陸家嘴的步行街上似的...


    ...呃,好吧,他們的確也沒見識過這種級別的世麵。


    情緒激動不奇怪,穩得住的才奇怪。


    反倒是黎星潔...


    ‘搞這麽大一個觀景窗,在這裏辦公得多難受啊...’


    小白毛很有些不適應地撐著扶手、調整了一下姿勢。


    ——這貨用大災變前的說法來說的話,純純是個重度宅女。


    能一年時間不見陽光的。


    也就得虧靠營養液吊著命了。


    實際上哪怕是在搜查部內部,也有不少高級探員會把部長閣下的形象和那些古堡裏的吸血鬼給聯係到一塊兒的。


    黑體大樓就是她的古堡;


    幹起活、使喚人的時候比吸血鬼還狠。


    ...話說這也算某種特色笑話了。


    當然,黎星潔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隻不過不稀得對這種連陰陽怪氣都算不上的小牢騷發表評論而已。


    不過很顯然,被部長閣下使喚的團團轉的牛馬們,和其他所有行業裏的勞動人民一樣,總是能精準無比地提出最形象的比喻。


    一進門來、都沒得仔細觀察這座寬敞的實驗室內的所有儀器呢。


    光是被巨幅落地窗外那恢弘陽光給照了一陣子,有人就開始扭動著身子、仿佛如坐針氈了。


    ..


    頂著這種‘外麵好亮啊我好害怕’的不適應感。


    黎星潔啟動輪椅,帶著眾人走向大廳中央。


    四麵八方,一排排非常整飭有序、並且造型上似乎都一模一樣的、大夥看不太清楚功能的儀器,圍成一個半弧形。


    而在它們之中,已經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們了。


    ——一個看著普普通通、似乎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合成人。


    的確是普普通通。


    一路上過來,大夥也算看見了很多合成人了。


    還有類似於合成人、同樣采用人形結構,但整體明顯有些區別的‘機器人’——實際上就是自律智械。


    之前在‘天獅星’浮空戰艦裏,還有進入‘晨星’級時的偶然一瞥裏,眾人都看見過很多類似於這樣的單位。


    不僅在艦船上有,在餘暉文明的許多設施裏也有。


    包括總領事館,上京新區裏剛修建起來沒多久的‘餘暉貿易站’,還有已經落成的太空電梯與藍星一號港。


    上麵全都有這兩種單位。


    這幾天裏...


    因為雙方的合作關係,明顯更進一步,都到了可以互相進入軍事設施的地步。


    再加上,某位舌燦蓮花的部長大人,一路上對‘海倫’的旁敲側擊,各種套話。


    無論是行動隊,還是後方的國家。


    對於‘餘暉文明內部機製’的了解,都深入了不少。


    了解到這是一個,基本上完全由合成人、機器人、自律智械以及無人機構成的機械智慧文明。


    從登上天獅星,到深入恒星基地,一路上大夥都見識到了許多各種各樣類型的上述四種單位。


    ——這也是小白毛堅定‘要大搞智能化、無人化’思路的決心之一。


    相比之下...


    以前這台沒有任何標記,甚至連人造皮膚都沒有的合成人,看起來就真的很路人甲了。


    跟控製中心、以及實驗室區段裏忙忙碌碌的大量明顯屬於打雜性質的合成人勤雜工,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想一想‘伽馬’,大夥又覺得不奇怪了:


    它們這個文明裏,高等個體似乎都不是具備實體的單位,全是‘數字生命’。


    如果是讓‘數字生命’以實體降臨,隨便找一個載體,似乎也沒什麽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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