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1級別的各大艦船基礎係統;


    即使低等文明裏,也純屬早該淘汰的老古董。


    ——t4,甚至可能是t5級別的超空間引擎;


    以星域平均水平來看,不少中等文明都不一定能掌握。


    遠的不說,說近的。


    最起碼,被蘇文暴打過的塞族,就肯定沒有。


    這兩者能兼容在同一艘艦船上,並且還不是一個兩個的個例、而是交戰雙方所有艦船都同樣如此。


    不得不令蘇文起疑。


    打個比方。


    這就好比是,中世紀時期的戰場上,兩夥正在捉對廝殺的騎士。


    手裏拿著鍛鐵長矛和木質鳶形盾、身上穿著鐵質鏈甲衫。


    乍一看還挺正常。


    偏偏屁股底下的騎著的,不是戰馬。


    而是大排量的仿賽摩托。


    ...這整個畫風都不一樣的呀!


    這要是一個兩個的,也就算了。


    頂多說明中世紀世界裏,來了個現代的穿越者,帶來了一些奇怪的未來科技產品。


    但眼下,這兩支艦隊的所有艦船,卻是全數裝配著,這種與自身科技水平完全不符的超空間引擎。


    這說明...


    ——他們不光擁有這種相比自身水平來說、稱得上‘未來科技’的產品,還懂得如何使用,甚至有一套完整的流水線,實現批量化生產。


    無論怎麽想,這都不應該算是正常情況。


    哪怕真是有穿越者跑到中世紀戰場上去,開了個摩托生產工廠,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從中世紀到原子能時代,也就那麽幾百年而已。


    時間上的跨度並不大。


    科技上的跨度也不大。


    但這超空間引擎...


    與眼下這幫還操著化學火炮對轟的‘星際原始人’相比,檔次上的差距,無疑就十分明顯了。


    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生產的。


    能夠讓艦船以‘船體完好無損、內部乘員安全無虞’的形式,整體躍遷進入危機重重的超空間。


    這樣的部件,可以說它在戰艦上存在感的確不強,但不能說它沒有技術含量。


    實際上超空間引擎在一艘戰艦上,複雜程度、加工難度幾乎僅次於能源係統。


    其中根據不同科技等級,還要涉及大量的‘稀有資源’。


    比如說帝國如今統一列裝的兩款超空間引擎裏,要麽就是要求安裝心智魔方,要麽就需要消耗不少的高凝聚態膠子。


    再往後還有可能會需求‘奇異物質’、‘澤洛物質’、甚至是‘暗物質’...


    ...這就沒一個好相與的東西。


    要說這幫連磁軌炮都沒有掌握的‘早期星際文明’成員,


    能誤打誤撞、用化學工質推進器這麽粗糙的東西,把大噸位的星際戰艦送上天。


    蘇文覺得可以理解。


    但誤打誤撞出遠超自身水平好幾個數量級的頂級精密設備...


    不是他開玩笑。


    把他腦袋剁了都不可能相信。


    如此怪誕的現狀背後,必然有蹊蹺。


    “...暫時沒有什麽明確的想法,前置信息太少,”


    注視著這場無比違和的戰鬥、觀察著這同樣無比違和的交戰雙方。


    蘇文的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無數猜想。


    從最經典的、他自己就經曆過許多次的‘遺跡得寶’;


    聯想到同樣屬於經典劇情的、他也見識過一次的‘墮落遺族’。


    但苦於實在缺乏了解,沒有足夠前置條件來完成推理。


    即使這些猜想,看著都覺得很有可能性,


    卻也實在經不起推敲,不合理之處太多,


    “希佩爾,派兩艘工程船上去,近距離掃描一下,看看內部情況,”


    他想了想,還是吩咐道,


    “我們得觀察得深入一些,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


    深入觀察之後,的確有了更多發現。


    開啟全方麵遮蔽屏障的工程船,在幾艘護衛艦的伴隨之下,悄無聲息地潛入戰場。


    在依然亂成一片、炮火連天的交戰雙方正上方,啟動了最精確的短頻量子掃描矩陣。


    和預先設想的一樣。


    這兩支從屬於某個陌生勢力的艦隊,


    其背後的文明,顯然在‘信息技術’領域,


    和他們的‘艦載武器’、‘艦船裝甲’領域,一樣落後。


    甚至對‘量子探測’這種在無盡星海之中、基本上屬於信息技術領域‘出門裝’級別的大路貨,都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要麽是他們的反偵測雷達過於原始;


    讀不到任何異常讀數、因此沒有察覺自己正在被陌生人掃描;


    要麽就是比這更嚴重——他們很可能直接就沒有安裝專業的反偵測雷達,以至於根本無從談起。


    ...想到這裏,蘇文不禁有些郝然。


    ——他剛剛就把這樣的家夥,給當成‘不請自來的危險敵人’了?


    話說他剛剛,可還提心吊膽了一陣。


    現在回過頭來一看,這可真是不該。


    ...說實話,也不能怪他。


    主要是這種莫名其妙、方向明確的潛在入侵者,的確總是能讓人產生一些不好的聯係。


    萬一就是個星際時代版本的盧溝橋呢?


    對不對。


    在向來習慣不憚以最大惡意去揣測敵人的蘇文眼裏,這種提防,完全是本能性的。


    而且,曆史也證明了。


    會玩這種套路的,自然不止是日本人。


    由不得他不緊張。


    可誰也沒想到,居然是鬧了個烏龍,這就比較尷尬了。


    眼下。


    雖然這兩夥人依然在邊打邊跑、哪怕因戰鬥而極大降低航速,大致方位依然在朝中央星係而來。


    頂多再有兩次超空間跳躍的功夫,就會接近帝國在某個三環星係的邊境哨站了。


    但清楚了對方的真實水平之後,蘇文自然再無任何擔憂:


    ——盧溝橋的確是拋棄臉麵換實惠的實用套路,但那也得看誰來玩呀?


    一九三七年水平的日軍,打打光頭佬、打打張小瘤子倒是沒問題。


    可這要是換到二零二三年的華北軍區來試試看?


    別說大舉南下了。


    這邊隨便一個旅級戰鬥部配屬的火炮營拉出來,先打一兩個基數做做火力準備。


    那邊就得滿坑滿穀的屍體了。


    還是碎得隻能拿鏟子從地上鏟那種。


    絕對的軍事優勢麵前,一切小心思都隻能弄巧成拙、最終導致白給。


    蘇文放下了那一絲提防之後,轉而便對這些人展現出了非常濃厚的興趣。


    “沒想到,他們還真是一夥的?”


    前出偵察的工程船,在掃描過後,輕而易舉地監聽了對方全部艦船的內部通訊頻道。


    蘇文隨手一點,係統便啟動了升級換代過後的‘羅塞塔核心mark.ii’。


    緊接著,他就開始,像場外觀眾一樣,默默地當起了旁聽者。


    順帶從中,了解到了許多有意思的信息...


    無怪乎這兩邊的人馬,看著都雷同度極高。


    船型、武器組、戰術,跟一個模子裏倒出來似的。


    ——因為這兩支艦隊,還真就來自同一個文明。


    不僅從屬文明相同。


    他們之前,甚至根本就是同一支艦隊。


    之所以鬧到眼下這種地步。


    哪怕一方逃到了遠離文明社會的超空間裏,


    另一方都依然不肯放棄追殺。


    到了現在,更是互相之間把人腦子都打成了狗腦子。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一個蘇文相當熟悉的戲碼...


    ——叛亂!


    ..


    根據從被監聽的頻道裏,由係統翻譯而來的眾多信息來看。


    交戰雙方,都來自一個叫‘巫蒙-合作體’的文明。


    這個文明所在的星域,叫做海金星域。


    地方不小,涵蓋三四百座恒星係。


    而且不光版圖很大,離蘇文的距離還不算遠:


    如果按‘已經曆過探索、但並沒有被任何勢力實際控製’的標準來算的話。


    海金星域最遙遠的一座已知恒星係,幾乎就挨著帝國邊上。


    按最近的一條路線來算的話,從三環星係邊境哨站‘羅塔-21’出發,


    頂多經過七次超空間跳躍,就能抵達那裏。


    哪怕以‘實際控製(已建設完整恒星基地)’的標準來看。


    帝國邊境與海金星域邊境之間,


    最近的距離,


    也不過十次跳躍。


    宇宙空間裏的距離,大約兩百七十光年左右。


    不如太陽係與火礁星域那麽近。


    但...


    以高等文明的水平來看的話,


    雙方基本上,已經屬於同一個單元樓的鄰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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