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了‘清理活口、抹除痕跡、消滅風聲’的主線任務之後。


    蘇文之前一直隱隱約約緊繃著的心,現在就重新放回肚子裏去了。


    話說他之前的確挺緊張的。


    事關終極技術,事關超級文明,無論多麽重視,都毫不為過。


    不要用常規的思維來衡量這些‘墮落大爹’。


    它們每一個,所具備的能力,都是超出人類想象範圍之外的。


    哪怕把它們當做神明來對待,也不算誇張。


    畢竟對很多中小文明來說,超級文明的確就是神族。


    全知全能的神族。


    要提防、要算計這些大佬。


    說壓力不大,那是騙人的。


    蘇文這段時間裏,連去致遠星當監工,都當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得虧光輝看出了他的困擾,充分發揮了一位賢內助的主觀能動性。


    給蘇老爺來了幾次馬殺雞。


    也算是清空了他的壓力條,維持住了指揮官的精神狀態。


    好在...


    到了現在,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


    ..


    封鎖並清理了太陽係之後。


    蘇文的短期目的,和長期目的,均已達成。


    短期目的,自然是排除異己。


    任何敵對勢力被排除,都有助於他的生存空間進一步擴張。


    至於長期...


    還能有什麽呢。


    自然還是關於‘完美智能生命量產技術’的那一攤子爛事了。


    將月麵回廊事件的後續餘波給控製住,控製在了‘一幫低級文明為了搶一個蓋亞球而互懟’的範疇裏。


    星海之中,真正的大人物們,自然就不會對此有什麽關注欲望了。


    一顆蓋亞球而已。


    低級文明會為了它打生打死、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可對超級文明、以及部分高級文明來說...


    自己動動手指頭,隨便派艘工程船,就能搞定的東西。


    說句難聽點的。


    在大佬們眼裏,這玩意兒價值還不如一顆屎殼郎推出來的糞球高。


    不能說沒有價值——糞球還能肥田呢!


    ——但價值也就那樣了。


    為它浪費功夫、浪費自己寶貴的注意力,值得嗎?


    當然不值了。


    “......”


    雖然,


    塞族、水族、無花族等人苦求而不可得的‘無上珍寶’,被大佬們貶低的那麽不值一文。


    看起來多少讓人有點淡淡的悲傷。


    可以說是赤裸裸地展現了,星域裏‘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的殘酷真相。


    但有一說一,這就是蘇文最希望實現的預想。


    別把大佬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就能騰出手來,好好炮製塞族等一眾外星傻逼。


    新生的肅正協約帝國,對付不起超級文明。


    可若是發育發育,好好肥一波。


    踩死個把低級文明,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


    “不過眼下,我們的戰略重點,就要調整一下了。”


    “畢竟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上來說,太陽係,都不是一個理想的擴張對象...”


    蘇文坐在光輝的椅子上,枕著柔軟的...


    某種功能接近於椅子頭枕、但外型上絕對不是椅子頭枕的不可詳細描述之物,


    手裏轉著一支鋼筆。


    看得出來,自從搞定月麵那攤子爛事之後,他就一直很放鬆,


    “...因此,我們下一個階段的重點攻略方向,要回到英仙座去。”


    指揮官正在高談闊論的時候。


    光輝隻是默不作聲地環抱著他。


    柔柔的微笑著,一言不發。


    的確。


    相比還有人類文明存在的太陽係。


    英仙座才是帝國的本土。


    要對外擴張,自然也是得從位於英仙座的中央星係開始,沿著超空間航道,往四周擴張。


    ..


    “外麵的情況如何?有沒有什麽棘手的家夥出現?”


    “比如說...一支恰好蹲在羅塔星雲外麵的墮落帝國主力艦隊?”


    還是光輝的主控高塔總督辦公室。


    蘇文正襟危坐,看著長桌另一邊的全息投影。


    肢體語言有些嚴肅,嘴上卻是先開了個小玩笑。


    “...不,當然沒有失落帝國的艦隊。


    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指揮官。”


    全息投影裏的金發雙馬尾少女,雙手抱胸。


    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聽他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垮了。


    一臉無奈地看著蘇文。


    這都什麽怪話呀。


    要是真有失落帝國的艦隊上門,我還能好端端地在這裏打電話?


    ...好吧,這是希佩爾。


    前段時間裏,她和福爾班各自帶領一支由運輸船、科考勘探艦、以及少量護衛艦組成的武裝探索艦隊,負責進行帝國中央星係周邊的探索工作。


    作為由伽馬人工智能核心改造而來的心智人形。


    在大數據處理、多線程運算方麵,希佩爾和光輝等人,沒法相提並論。


    但以心智人形的能力,充當一位‘科考勘探艦隊’指揮官,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她們這段時間的探索任務,完成得很出色。


    將中央星係周圍距離較近的星係,全都實地考察了一遍。


    ...所謂距離較近,並不是指單純的‘物理學意義上、天文尺度’這個概念裏的遠近...


    ——當然,這一點也是包括在內的。


    可這一點包括在內,卻並不意味著僅有這一點:


    希佩爾等人,探索的不隻有空間距離與中央星係較近、也就是半徑五十光年範圍內的星係。


    ‘可以通過不超過兩次超空間跳躍’就能抵達中央星係的恒星係,同樣在她們的探索清單上。


    非要說起來的話,後者還更重要一些。


    ..


    超空間這東西...很神奇。


    很難用正常的語言,來精確描述它。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常規標準物理範疇內的三維空間。


    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四維空間。


    它存在完整的時間維。


    也存在完整的‘長、寬、高’,三個空間維。


    可這三個空間維裏的距離衡量定義,又與正常情況下大不相同...


    ——仿佛正常宇宙裏的‘遠近’概念,在超空間裏,被混淆了一樣。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


    在‘蟲洞’這一概念被提出來的時候。


    很多科學家在向民眾科普這一概念的時候,都會拿出一個非常經典的比喻:


    二維的紙張上,兩個對稱存在的黑點,在‘紙張平攤開’時的狀態下,與在‘紙張對稱折疊起來’的狀態下,相互之間的距離,是發生了極大變化的。


    蟲洞的理論原理,就有些近似於這樣的狀態...


    ——它是宇宙之中兩個地點之間,在‘空間折疊’的狀態下,所形成的‘近路’。


    ‘超空間’的原理和成因,也與之有異曲同工之妙:


    ——超空間不是‘兩個地點之間’的近路,而是‘整個宇宙’的近路。


    套用上麵那個經典比喻的話,


    蟲洞是一張白紙上的兩個黑點、在紙張折疊之後,形成的最短路徑;


    超空間則是將紙張的一邊與另一邊對齊、卷曲起來成為一個圓柱體後、充斥於這圓柱體之間的空間。


    ...有點抽象,但還算簡單易懂。


    並且,假如套用這個從數據角度上來說有些不精確、但已經足夠傳神的‘理論模型’來看,可以很輕易的得出一個結論:


    倘若這被卷成圓柱形紙筒的白紙上,有兩個對稱黑點,


    那麽無論它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遠,隻要不是近到彼此之間幾乎緊著,那麽它們經由超空間穿過的連接線,就肯定比從紙麵上穿過的連接線,要短得多。


    這就是超空間裏的獨特原理。


    不斷膨脹、不斷擴張、不斷變大的宇宙。


    就像一個周長不停增大的圓柱形紙筒。


    而超空間,就是存在於宇宙這個大紙筒裏的一片虛無地帶。


    在這片神秘的虛無地帶裏,常規物理下的‘距離’概念,會暫時失效。


    因為那裏滿是密密麻麻的、性質接近於天然蟲洞一般的超空間航道網絡。


    這張巨大的網絡,就像是一座被億萬白蟻蛀出無數蟻道的巨無霸蟻穴。


    那密密麻麻的超空間航道,就成為了星際之中天然的高速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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