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的眼神就能看得出來。


    他的占有欲究竟有多強。


    自打進場到現在,沈鈺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林清鳳身上。


    仿佛有實體一般,牢牢地黏在上麵。


    讓後者打心底裏一陣惡寒。


    像是什麽黏膩的觸手、穿透了衣服,扒在自己肌膚上似的。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請你自重,沈鈺。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沒有好到直呼其名的地步。”


    “哈哈,你這不就見外了?”


    “沒事,我都懂...我的錯,我的錯。下次來早一點,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沈鈺絲毫不以為意似的。


    收斂了眼底的淫邪,繼續展露出爽朗陽光的笑容。


    一時間,倒是很有迷惑性。


    除了躲在蘇文身後,像是看見什麽髒東西了一樣、一臉惡心地撇了撇嘴的許清怡之外。


    讓林清鳳隊伍裏的幾個女生,都情不自禁地,目光亮了起來。


    沈鈺也來者不拒。


    以那副很有親和力的姿態,一一寒暄。


    幾名少女不知不覺地就簇擁在一旁,談笑起來。


    沈鈺意味深長地,注視著她們的笑臉。


    旁人不知。


    他的打扮,著裝,甚至這副嗓音和笑容,都是專門訓練出來的。


    富二代也並不全是民間想象的那樣,隻會吃喝嫖賭抽、溜冰飛葉子。


    類似於沈鈺這樣有誌於此的富二代,自然有專門的工作室,為其設計人設,包裝外形。


    ‘營造個人氣質,展現男性魅力’。


    從內到外全方麵地,包裝成瑪麗蘇小仙女最熱衷的那種,‘豪門貴公子’。


    早在大災變前,這副包裝就讓他輕輕鬆鬆夜夜當新郎,超過千人斬。


    那些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綠了男友、做起豪門少奶奶夢的女人。


    往往還連他的錢都不肯要。


    房錢套錢都主動出,隻為凹出‘不拜金’的人設。


    到大災變後,沈鈺就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他在三年前參加了第一批覺醒測試。


    乘了‘首批職業者’的東風,原地起飛。


    ‘資深精英’與‘世家公子’光環加身,如同容貌與實力並存。


    在吳興基地市的擁躉,比滑落雲端之前的林清鳳還要多。


    以至於口味越來越刁。


    若非是在各自基地市裏榜上有名的,


    實力、容貌、氣質、家世、名望皆為上佳的真正絕色。


    甚至都不能入他的眼,不配進入他的狩獵清單。


    這次沈鈺前來江北,就是趁了林清鳳遭遇滑鐵盧的時機。


    種種布局,隻為將這隻江北第一的林家雛鳳。


    收入房中,納為禁臠。


    當然,看她現在這副架勢...


    ...似乎火候還不夠。


    不過沈鈺也不急。


    他又不是光靠一套外表來釣女人。


    對付林大小姐這樣自負又高傲的女性。


    斬斷她的依靠,毀掉她的事業,就是不二良方。


    事業被毀後的絕望與失落,輕易就能讓高不可攀的雲端女神、轉眼就跌落淤泥之中。


    獵女無數的沈鈺,最是精通此道。


    天羅地網都布下了,內外壓力全都給到位。


    連她家族裏的支持都被他設計斷掉。


    沒了最大的倚仗,林清鳳就是插翅也難飛。


    至於現在的這些抵觸...


    哈哈,她越抗拒,他就越興奮。


    ‘狩獵的樂趣,不就在於此嗎?’


    沈鈺淡笑一聲,沒有繼續追擊。


    反正...


    此次的行動,他才是核心。


    沒有他這個主t,熾翎小隊能去個屁的秘境。


    特地營造出這種舉目無親的困境。


    就是為了讓林清鳳在這個關頭下,隻能依靠他。


    為了保證自己賭上未來、孤注一擲的翻身計劃成功。


    哪怕再怎麽不舒服,也隻能忍著他。


    可她卻不知道,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必然失敗。


    畢竟...


    沈鈺做了那麽多準備,可不是為了看她鹹魚翻身的。


    而到時,希望破滅、重新跌入地獄,被絕望吞沒的林大小姐...


    嘖嘖嘖。


    想到那個時候的景象。


    他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怎麽了,沈少?”


    “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哦?”


    “和我們聊天,還沒有意思嗎?”


    看到他無意中的一時失態。


    少女們調笑道。


    “嗬嗬,哪裏哪裏。這不是馬上要進秘境了,心裏有些緊張麽。”


    “對了,我聽說今天有幾個新成員...”


    他說著,目光開始梭巡起來。


    環視一圈的時候,立刻看見了正在和蘇文談笑風生——或者說,實際上是在單方麵騷擾蘇文的許清怡。


    眼前瞬間一亮。


    ..


    “呀,清怡,你也在啊?”


    徑直走來的沈鈺,仿佛很驚喜一般,明知故問。


    目光盯著許清怡,看也不看一旁的蘇文二人。


    仿佛將其當成空氣一般。


    “我昨天就確定要加入行動了,不信你沒跟姓林的那女人問過。”


    “而且,老娘在這杵半天了,你是瞎了嗎?擱這裝什麽偶遇呢?”


    “還有...”


    “別叫老娘名字,你不配,聽了犯惡心。”


    “有多遠滾多遠,麻溜的。”


    沈鈺擺出了最為自信的招牌笑容。


    卻不料許大班花完全不領情。


    一反剛才,對著蘇文咬耳朵時的小甜妹做派。


    粗聲粗氣地直接嗬斥道。


    滿臉的嫌棄,像是看見了什麽惡心的排泄物一般。


    和林大小姐不一樣。


    許清怡可不是她。


    她和沈鈺一樣,都是被前者請來的客軍。


    相比堪稱眾叛親離的林大小姐。


    她身後的許家嫡係,隻有她這一個三代繼承人。


    關注度和支持度,都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客軍與客軍之間,沒有誰要忍讓誰的規矩。


    而在雙方各自背靠的世家,平起平坐的情況下。


    她更犯不著遷就沈鈺。


    若是不想給他麵子,他就一分也拿不到。


    ..


    許大班花這一通擠兌。


    直接給旁邊人都幹懵逼了。


    她這架勢...


    看得蘇文,和他身後的小關,一愣一愣的。


    這變臉,有點牛逼啊。


    被這麽區別對待,還劈頭蓋臉的一通輸出。


    饒是沈鈺當初,和形象包裝師學得一身好本事。


    也差點沒維持著表情管理。


    臉上一青一白。


    幾度就要當場發作。


    真繃不住。


    這麽直截了當的區別對待。


    以他的自尊自傲而言,簡直就是核心區傷害。


    沈鈺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控製自己情緒的人。


    能控製情緒的人,也不至於這麽理直氣壯地釋放惡念。


    他隻是善於偽裝而已。


    但是...


    就像許清怡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現在,也確實沒有能耐招惹她。


    這不是被他花了大量時間精力和人力物力算計、被剪除了羽翼的林大小姐。


    許大班花現在,正是在家族裏最受期待的時候。


    江北許家,也僅在林家之下。


    後者遭逢變動的時候,雙方更是幾乎平起平坐。


    與他背後的吳興沈家,也在伯仲之間。


    完全不是他能隨意招惹的。


    沈鈺的臉色,好一通變幻。


    看著重新躲回蘇文背後的許清怡,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立刻就將目光,放到了剛剛還被他當成空氣的蘇文身上。


    “哈哈,可能我們之間還有些誤會,沒事,我都理解...啊,對了,”


    “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啊,不知道怎麽稱呼,咱倆認識認識唄?”


    他皮笑肉不笑地客套著,衝蘇文伸出手來。


    然而...


    後者卻並不立刻回話。


    也是恰逢此時。


    幾人身後,忽然一陣狂風吹過。


    某種瑰麗的藍光伴隨著奇特的虛空嗡鳴聲,從後方照來。


    “喂,你們幾個,想在那裏杵到什麽時候?”


    “傳送門開了,趕緊進來!”


    卻見其他人已經在門前集合,陸續入內。


    聽見他們的招呼。


    剛想做些什麽的蘇文,身形一頓。


    仿佛聽不出,他這番‘問候’的話外之意一般。


    同樣淡笑著伸出手,與之相握。


    緊接著。


    沈鈺臉上高傲的笑容,在一瞬間完全凝固。


    他像是被人按了關機鍵的機器人一樣,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叫蘇文,蘇醒的蘇,文武的文。”


    “記住這個名字,將來記得繞著點走。”


    “如果...你還能有將來的話。”


    蘇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對待自家孩子的長輩一般。


    緊接著,鬆開這個傻子,轉身直奔敞開的傳送門。


    直到三人消失在藍光之中。


    傻愣愣的沈鈺才回過神來。


    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堅不可摧的動力裝甲臂鎧上,一個清晰的掌印,赫然顯現。


    冷汗,無聲無息地浸透了他的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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