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婚事,便算是定了下來。


    人人恭賀端王的同時,也有不少姑娘對謝瑜投去了豔羨的目光。


    但這始終是個小小的插曲,宮宴依舊繼續。


    大殿內,歌舞升平,宴正酣。


    薑月憐難得閑暇,以為可以好好享受這份人生初體驗的上流社會宴席。


    然而,目光往舞姬中那麽一瞥,竟讓她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薑月憐神色一凝,仔仔細細打量舞姬中c位的那名女子。


    她身穿露腰紅紗裙,戴著半麵珠簾遮麵,臂彎的彩帶隨著她的舞步飄來飄去。


    搔首弄姿的舞姿快速變換,不妨礙薑月憐認出她的身份。


    是她的嫡姐,賀明珠!


    彩帶最後一次停落,正是謝燼麵前。


    奏樂聲畢,賀明珠抓著那條輕盈的彩帶緩緩走來。


    一雙明麗魅惑的眼睛,與薑月憐倒是有三分相像。


    她淺笑地伸手取下珠簾,露出一張同是姝麗無雙的麵孔。


    “民女賀明珠,見過謝大人。”


    謝燼眉梢輕挑,抬眼看她,用帶有天塹般的疏離反問:“本相認識你?”


    賀明珠美目一彎,衝謝燼福了福身後,又轉頭看向薑月憐,“妹妹,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賀明珠也是個美的。


    到底傳承了她憐人父親的優良基因,眉眼間,是有幾分和薑月憐相同的魅惑氣質。


    更有,賀明珠被賀雙清捧在手心裏嬌養長大,後天修煉出來的氣質,比薑月憐多了幾分自信在其中。


    隻是——


    在啟國最高逼格的宮宴上,她一身紅色紗裙,還露腰露肩的,多少有點丟份!


    薑月憐生花一笑,沙啞的聲音裏盡是滄桑,卻不妨礙她對賀明珠的諷刺。


    “剛就覺得像是姐姐,沒想到還真是姐姐。姐姐何時成為舞姬了?妹妹為何不知?別說,這身衣裳還挺適合姐姐的。”


    賀明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莞爾笑道:“想不到第一次聽妹妹開口說話,竟是這樣的內容。”


    賀明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早就勸說母親不該留下這個野種。


    沒有薑月憐,在江南她便是第一美女。


    沒有薑月憐,如今嫁給謝燼的也應當是她賀明珠。


    賀明珠對謝燼的名聲雖有耳聞,可進宮這幾日,經過皇後和賀昭儀的洗腦,她已經接受了謝燼的品性。


    加上謝燼那張陰柔俊美的麵龐,賀明珠已經控製不住對薑月憐的妒恨了。


    “謝大人,明珠乃月憐妹妹的嫡姐,大人要問為何姐妹二人的姓氏不同,這還要從一名憐人——”


    “說起”兩個字還沒等說出,賀明珠就被謝燼鋒利的眸色給嚇得住了口。


    謝燼眼底寒意叢生,更像是行刑前劊子手的無情冷眸,就那麽緊緊地盯著賀明珠。


    “難怪賀姑娘舞藝超群,原來是憐人之後啊——”


    薑月憐趕緊垂下頭,她怕她看見賀明珠那張灰敗的臉,而大笑出聲。


    那樣可不合規矩!


    賀明珠尷尬難掩,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笑也不是。


    又見到薑月憐在那輕微鬆動雙肩,對她強忍笑意的模樣磨了磨牙,賀明珠道:“謝大人謬讚,明珠可不比妹妹,妹妹才是正兒八經的憐人之後呢。”


    “砰!”


    賀明珠話音剛落,謝燼身前的席麵便快速飛向她的腰腹。


    滿桌玉盤珍羞碎落在地,賀明珠的腰,也被桌角砸出了個深紅的印子!


    皇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怔住,凝目去看謝燼。


    太後也失手打翻了一杯美酒,愣愣地看向謝燼。


    謝燼悠哉悠哉地收回腿,輕拍裙擺,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本相的夫人,也容得你一介賤民置喙?”


    話明明是對賀明珠所說,可謝燼卻沒正眼看賀明珠一眼。


    眾人明白,謝燼是在警告他們,尤其是高台上的皇後,要想拿薑月憐的身份說事,先看看自己的身份!


    賀明珠艱難起身,吐出一口淤血,對於謝燼的恐懼雖遲但到。


    她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不知是在向皇後求情,還是在向謝燼。


    “民女失言了,隻是從前民女在家中便和妹妹親近,一時口無遮攔,望謝大人寬宏大量,饒民女一次。”


    跪伏時,賀明珠的眼底盡是狠厲。


    都怪薑月憐,小賤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厭惡!


    皇後對賀明珠失望至極。


    原以為也是個美人,卻不想是個沒長腦子的。


    比起薑月憐不止美貌輸的五體投地,就連為人處世也不比薑月憐圓滑。


    果真賤民出身,難登大雅之堂。


    但皇後既然已經把賀明珠接入宮中,就不能浪費這個棋子。


    強穩住自己微微發顫的手,皇後淡笑一聲:“竟被謝大人搶先了!不錯,月憐是本宮許配給謝大人的,誰若敢議論半分,就是對本宮眼光的質疑。”


    皇後走下高台,忍著心底厭惡,把賀明珠扶了起來。


    “但月憐一人恐難將謝大人服侍周全,本宮見剛剛謝大人對賀姑娘的舞姿移不開眼,不如本宮再自作主張一回,謝大人便抬了賀姑娘做妾吧?”


    皇後幾乎斷定謝燼會拒絕,趕在謝燼開口前,趕忙看向薑月憐,“也好讓月憐姐妹團聚。”


    “說到手足,瞧本宮的記性——”


    皇後十分入戲,每一個表情都拿捏的極為真摯,好似她真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謝燼眉眼淡淡地看著皇後表演,靜等著她的下文。


    薑月憐卻從皇後的眼中讀到了一絲威脅的味道。


    這個預感極為強烈,還不待薑月憐細細思索她有什麽可值得皇後拿捏的,下一秒,就得到皇後的親口明示。


    “賀姑娘是月憐的姐姐,可月憐還有一位弟弟是吧?”


    皇後似笑非笑地看著薑月憐,眼底含著濃鬱的威脅,“本宮瞧他是個靈巧的孩子,便送到靖王身邊做陪讀了。”


    靖王、陪讀?


    薑月憐瞳孔猛縮,心底好像有原主的感情在作祟,總覺得突然抽搐了一下,說不出的痛。


    靖王乃皇後嫡子,按理說給靖王做陪讀,是當朝所有官員巴不得的好事。


    可事情落在薑月憐的頭上,味道就變了。


    一介平民哪裏配給皇子陪讀?


    明明就是皇後想要以幼弟來威脅薑月憐所做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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