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味道,明明是陽光明媚的天氣,村莊裏卻異常陰冷。


    幾人從天而降,降落在這座村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整個村子一片狼藉。


    那些屍體,男女老少都有,都死了很久了,按說在這種偏僻的山村,早被野獸叼走啃食了才對,而這裏所有的屍體都保存極為完整。


    隻是被大自然風幹了水分,都化成了一具具幹屍,還保留著臨死前的麵貌,神情驚恐,猙獰扭曲,仿若被惡鬼折磨致死,極為可怖,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都死在了魔氣的侵蝕下,這是……我造成的殺孽?”薑塵望著那些屍體發呆,從某個方麵來講,這些無辜的村民都是因他而死。


    薑塵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深深自責。


    “事情已經發生,自責無濟於事。我們繼續尋找魔氣吧!”大祭司沉聲說道,繼續前行。


    姬虎看了看薑塵,沒有說話,跟著離去。


    “薑大哥……”


    姬洛雲立在薑塵身旁,想安慰兩句,卻無從開口。


    薑塵靜靜地站了許久,然後緩緩抬起右手,掌中本源印記閃爍,突然之間,村子裏的土地仿若活了過來,流動著,自行裹住那些屍體,形成一個又一個土包似的小墳。


    這是薑塵現在唯一能做的,隨後他離開這裏,繼續按著痕跡前行,一路上又發現了幾座相似的村莊。


    村中男女老少盡皆慘死,死相極其淒慘。都是在承受無盡精神折磨後死去,即便變成了幹屍,亦保留著臨死前的麵貌。


    薑塵利用本源土秘將他們一一埋葬,後麵又來到一座大城。


    夜幕降臨,人間漆黑。


    那座大城佇立在夜色中,沒有輝煌的燈火,也沒有鼎沸的人聲,隻有一片死寂。


    進入城中,隨處可見的死屍,麵目猙獰到連蛇蟲鼠蟻都不會啃上一口。


    “這縷魔氣吞噬了這麽多生靈的意識,隻怕早已蛻變成極為可怕的存在,姬虎、洛雲,你們要小心一些。”大祭司立在城頭,小心囑咐。


    薑塵沒有說話,沉默著將整座大城埋葬,繼續前行。


    最終,一行人來到一處海邊。


    準確的說,那是海又不是海,因為它不連接另一塊陸地,完全是南域的內湖,但它十分廣闊,不下於上萬裏。


    湖邊有一戶人家,夜幕中有一盞風燈掛在門口的木簷下,海風拂來時,風燈搖曳,光線忽明忽暗。


    屋子裏有個羸弱的生命氣息,應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薑塵等人在湖邊駐足,再探魔氣的去向,卻發現路徑到此而止。


    “奇怪,難道魔氣進入了湖中?”薑塵詫異。


    大祭司無聲地湧出強大的靈識,將大片湖泊覆蓋,驚道:“此地原本生機旺盛,現在卻是死氣沉沉,看來魔氣確實遁入了這片湖泊中,說不定它正藏在這裏蛻變。”


    “前輩,魔氣究竟會蛻變到何種程度?”薑塵好奇地問道。


    大祭司撫須,搜尋記憶,最後卻搖了搖頭,歎道:“這種詭異物質存在於六道之外,乃大道異數,不能以常理度之。姬家的古史中曾有記載,萬古前曾有一縷魔氣逃散,吸收無數生靈的意識,蛻變到一個極為可怕的程度。為了鎮壓它,姬家隕落了十幾位聖人,以及一位真神。”


    “什麽?竟如此可怕!”


    旁邊的姬洛雲嚇得臉色慘白,姬虎亦是麵色凝重,明顯有些懼怕。


    要知道,真神可是至高無上的存在,神靈境界中的至高神王甚至可以比肩大帝。


    幾人心驚肉跳。


    薑塵更是嘴角抽搐,說道:“前輩,連真神都隕落了,咱們幾個歪瓜裂棗怕是不夠看的,要不咱們再想個萬全之策?”


    “不用。”大祭司一口回絕,說道:“姬家的古史中有言,混沌魔體可以成為鎮壓魔氣的容器,有你在,縱是魔氣超脫物外亦可收服,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薑塵哭笑不得,很想說對自己沒有信心,但又說不出口。


    “洛雲,去那戶人家問問,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大祭司可不容薑塵打退堂鼓,吩咐一聲,姬洛雲便乖乖的跑去敲響了那戶人家的門。


    沒過多久,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走出,疑惑地望向諸人。


    姬洛雲簡單說明了來意,老人聽後長歎一聲,緩緩道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


    這片湖泊名為仙光湖,之所以有此名,乃是傳說中在無盡遙遠的過去,曾有一道仙光降世,墜於湖中,世人傳言,那是仙域的仙寶遺落人間,湖泊因此而得名。


    不過,這個傳說過於遙遠,也隻是世人的猜測,從未有人當真。


    老人一家原本是居住在此的漁民,敬奉湖中神靈,以打魚為生,一直相安無事。


    但前兩年,仙光湖發生了一件怪事。


    湖水在一夜之間變得暗沉,所有生靈都如銷聲匿跡了一般。那日,老人的兒女出湖打魚,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老人肉眼凡胎,知道的也不多。


    薑塵耐心的聽著,完了後忍不住問了一句:“老人家你說這湖中有神靈?”


    老人十分肯定地道:“有有有,還不少……”


    老人講了許多年輕時候的見聞,譬如老蚌吞吐仙珠,霞光讓大片湖水都變得碧綠,宛若一湖翡翠。譬如有鯉魚神躍過七彩龍門,險些化成真龍乘風而去。譬如有半身是人半身是魚的人魚神逐群戲水,一個個貌若天仙……


    不過,自從前兩年湖水發生異象之後,那些神靈就銷聲匿跡了,再不可見。


    老人說得天花亂墜,神乎其神,不知道的興許真以為湖中居住著許多神靈。


    但薑塵幾人是修道者,自然明白那些凡人以為的神靈不過是一群水族妖怪而已。


    這個天下千奇百怪的事情有很多,凡人的眼界終究有限,薑塵幾人見怪不怪。


    最後老人回到小屋,夜晚中僅有一盞風燈,安靜得可怕。


    “看來魔氣是真的遁入了這座仙光湖,湖中的妖族看來都已經凶多吉少了。”大祭司說道,語氣中對妖族沒有多少憐憫,這就是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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