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想要洞穿那團虛妄,他睜開靈寶天眼,眸光如電,可以清晰地看到,白柔體內還有虛影,猙獰詭異,而她本身則似幻燈片一樣,即存即滅。


    “真正的大道不是奪舍他人道果,神靈淪為妖孽,人間由不得你放肆!”武王震怒,渾身金光暴漲,法相拔地而起,邁步而出,金槍隨行,殺向被神靈附身的白柔。


    “天地明法,人神共尊,邪魔歪道,速速退散!”李穆話語鏗鏘,抬手祭出一座寶塔。


    寶塔靈光熠熠,飛向天空驟然變大,要將妖靈鎮於塔下。


    兩位人族至強者出手,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如佛光普照,驅散陰霾,鎮退邪惡,使這裏一片光明。


    神靈的惡靈還處於不穩定狀態,這種光明的氣息讓她變得暴躁,呲牙咧嘴,發出淒厲的尖叫,如惡鬼絲毫。


    很難想象,白柔那本是仙女般的姿容,卻能如此醜陋。


    她發狂了,十指如鉤,一巴掌拍飛了武王的金槍,又一巴掌震退了寶塔。


    兩位人族前輩麵色凝重,心中極驚。


    這位神靈化身的惡靈極為強大,恐怕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


    ‘啊!’


    她發出嘶吼,嘴中有無盡惡氣湧出,如地獄幽冥之門大開,萬千惡靈掙脫牢籠,衝了出來。


    接下來,更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


    那些惡氣占據妖屍,賦予他們另類生命,而後原本已經死去的眾多妖王身軀開始掙紮,緩緩從地麵爬起。


    他們明明已經毫無生機,卻能行動,這已經不被大道允許,不在法則之列。


    “嗷嗚!”


    眾妖嘶吼,可怕的叫聲充斥這方天地,令人心驚。


    他們接受神靈惡念的操控,向三位人族發動進攻。


    “死了還不安寧,好,本王便將你們挫骨揚灰。”武王再次震怒,撐起法天象地,橫槍殺向死而複生的眾妖。


    李穆亦眉頭立起,持矛向前,法相一出,如遠古巨人拔地而起,睥睨眾生。


    兩位人族前輩再次浴血奮戰,至強氣息吞沒這方天地,浩瀚神光普渡,於眾妖之中殺開一條血路。


    可惜,那些妖王屍身已被控製,失去意識與知覺,除非粉身碎骨,不然不會倒下。


    大戰空前激烈,而另一邊,被惡靈占據的白柔則靜靜地麵對著薑塵。


    她似盯著一個熟悉的人,黑洞洞的眸光之中有一絲疑惑,亦有一絲興奮。


    “妖孽,快從妖女的身體裏離開。”


    薑塵劍眉倒豎,怒火中燒,提著聖骨劍憤然殺去。


    他生氣了,一招一式都傾盡全力,如暴雨梨花一般。


    可白柔身形似鬼魅,飄來飄去,似虛如幻。薑塵的攻擊始終碰不到她,反倒被戲謔了半天。


    “去死!”


    薑塵大喝,掌中神火印記閃爍,迸射出一道烈烈聖火,使攻擊範圍擴大數倍不止。


    可惜,依然不管用。


    神靈是超越聖人的存在,聖級物質根本無法傷到她。


    而這一次,她不再退讓。


    她化身成魅影,一掠向前,撲向薑塵。


    薑塵就像被一團棉絮狀的東西撞了一下,整個人倒飛出去,身上沒有痛感,靈魂卻似被千刀萬剮了一般,疼得齜牙咧嘴。


    不等薑塵爬起來,白柔那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已經湊了過來,與薑塵近乎挨在了一起,近在咫尺,薑塵可以輕易地看到她臉上每一個毛孔。


    迎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薑塵感覺到一股來自心底深處的悸意,渾身上下仿若灌了鉛一般,不能動彈。


    她在凝視薑塵,神情是說不出的哀婉。


    她伸出手,輕柔地從薑塵臉上劃過,像是在撫摸情郎的臉,小心翼翼,極致溫柔。


    這一幕很奇怪。


    難道她隔著薑塵,看到了無盡歲月前的那位追隨者?把薑塵當作了他?


    嗡!


    突然。


    靈海內的神靈合道花神光暴漲,讓薑塵渾身上下鍍上一層由神光編織而成的聖衣。


    白柔的手被這種神光灼燒,嗞嗞冒著白煙。


    她吃痛驚退,嘴裏發出桀桀喊叫,聲音如利爪劃過玻璃,異常尖銳。


    神靈合道花終於蘇醒了。


    薑塵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個人占據了自己,使他渾身都充沛著一種不屬於自己的強大力量。


    “這是……那位追隨者的力量?”


    薑塵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這種力量很強大,強大到薑塵有信心在瞬間毀滅這方天地。


    那位追隨者並未主導薑塵的意識,賦予他這種力量是要他去完成最後的夙願。


    薑塵明白。


    他猛然向前,抬手拍出一記神光,拂照過去,所過之地,黑暗盡退。


    惡靈占據的白柔畏懼這種神光,她尖叫著四處躲避,可神光似有靈智,始終映照在她立身的地方。


    這方天地撥雲見日,黑暗不存,一片光明,魑魅魍魎皆無處遁形。


    在這種去佛光普照的神聖力量麵前,惡靈渾身嗤嗤冒起白煙,仿若被烈火灼燒,亦如殘火中的蠟燭,開始消融。


    她不甘心就此消失,狀若瘋狂,不再顧忌,奮力殺向薑塵,要除掉她追隨者的靈身。


    可薑塵體內那聖潔的力量對她有天生的克製,薑塵僅是隨手一揮,她便如沒有牽引的孤燈,隨風搖曳,飄然退去,始終無法靠近。


    終於,她開始消散,如一縷縷青煙,騰升而起,在空中化為虛無。


    直到最後一縷青煙消散,白柔整個人無力地倒下。那些被黑氣操控的妖王屍身也如泄了氣地皮球一般,紛紛倒地,重新成為一具具殘破不堪的屍身。


    武王與李穆鏖戰良久,都有些疲憊,但對這一幕都不覺得意外。


    “這位人族先賢值得欽佩,若無他留下的合道花,我們無法戰勝這位惡靈。”武王輕歎。


    “薑塵,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與武王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李穆說道。


    此刻,薑塵體內屬於那位追隨者的力量正在消散,光華消失,合道花也歸於平靜,紮根於靈海之中,吸收滋養,反哺靈力,使薑塵的力量又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薑塵感受著這種變化,心中沒有太多波瀾,過了片刻,他踱步至白柔身旁,端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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