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名老者,有四名都是老熟人。


    “喲!老太婆好久不見,你又變漂亮了。”薑塵無視了空中的趙明誠,笑著打趣起那當初從流雲城南數百裏一路追殺他至積流山的老嫗。


    身為皇屠教入道境長老之一的老嫗數次被薑塵調侃,對薑塵也是恨之入骨。大怒道:“小賊,今日你插翅難逃。”


    “薑塵,老夫今日必擰下你的頭顱祭奠我青瀾師弟。”另一個老熟人青修長老大喝道。


    “噯!”薑塵自知今日將有一場血戰,也不著急,一屁股坐在山巔上,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說道:“不是我說你們,這做人呢還是要講道理的,上次你們皇屠教流雲分舵的青瀾老頭,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我,結果連空靈寂滅都使出來了,還沒能殺了我。我這人呢自認為還算個好人,也沒幹過什麽壞事,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們為什麽總是要欺負我呢?”


    “薑塵,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趙明誠喝道。


    薑塵望向他,笑道:“他們這群老人不講道理也就算了,你這個年輕人居然也不講道理。我問你一句,先挑事的是不是你?”


    趙明誠還真認真地想了想,確實是他挑釁在先。


    但這重要嗎?


    “是我挑事在先又如何?”趙明誠今日非常神氣,因為他有六個入道境幫手,就連大長老都來了,殺一個金身境的薑塵綽綽有餘。


    原本為了萬無一失,趙明誠是想讓老爹趙合也出手的,可惜最近老爹在閉關衝擊破道境,正在緊要關頭,無瑕抽身。不然薑塵更加必死無疑。


    一想到老爹即將成為破道境強者,趙明誠就忍不住心情舒暢,現在薑塵又如此低姿態,更加讓他趾高氣昂。


    “薑塵,你之前不是很神氣嗎?今日怎麽不神氣了?”


    薑塵還是那笑眯眯的樣子,說道:“噯!做人總是要識時務的嘛,之前是我說話大聲了一點,我承認錯誤,我道歉,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趙明誠高昂著頭顱,神采飛揚,冷笑道:“薑塵,你也有今日?哈哈……別說我趙明誠無情,這樣吧,薑塵,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叫我一聲爺爺,我會大發慈悲,讓長老們留你一個全屍。”


    “才留個全屍?”薑塵一臉苦澀,道:“能不能通融一下,最多廢我修為,讓我去凡俗界做個凡夫俗子?”


    “薑塵,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也不算貪心吧?”


    二人討價還價,好好一個肅殺氣氛,弄得像菜市場一樣。


    箭修大長老王寧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個薑塵不似真心求饒服軟,而像是在拖延時間。


    對了,這廝已與碧柔仙子結成道侶,此地又離謫仙穀很近,這廝明擺著是在等待幫手。


    “少主,與他多說無益,且讓老夫一箭結果了他,免得夜長夢多。”王寧虛手一招,本命法器黑銀寶弓無端在手。


    趙明誠也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並沒有想那麽多。這一刻,他倒是不想讓薑塵死得那麽痛快,他要慢慢地將薑塵折磨而死。


    “大長老,薑塵今日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無法逃出生天,不必急著下死手,先與我打斷他的雙腿,讓他跪在我麵前再說。”趙明誠冷聲道。


    轟隆——


    突然,天色變得極為暗沉,烏雲密布,雷鳴滾滾,仿佛即將世界末日一般。


    “這是……大道之劫。”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天空,麵露驚懼,眼力好的大長老王寧第一時間發現端倪。


    “大道之劫?誰在這裏渡劫?”趙明誠不明所以,茫然四顧,未見渡劫之人的蹤跡。


    這就奇怪了,此地也沒有外人,究竟是何人要渡劫?


    “難道是……”趙明誠猛然想起什麽,驚愕地望著薑塵,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他怎麽會渡劫?他……怎麽可能是天之驕子。”


    趙明誠雙拳緊握,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的對手,就該被他踩在腳下,豈能超越他,成為他仰望的存在?


    “這個薑塵一直在拖延時間,難道是在等待天劫?”


    “大道之劫不可沾染,不然會惹火燒身,快退。”大長老王寧大喝一聲,率先化虹飛走,直到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才停下腳步。


    另外幾人也深知大道之劫的可怕,不敢逗留,拉著趙明誠一起退之天劫覆蓋的距離之外。


    “少主無需憂慮,天劫過後也是最虛弱的時候,我們隻需趁機合力出手,必可將薑塵一擊斬殺。”見趙明誠臉色不好看,大長老王寧好心勸道。


    趙明誠緊握雙拳,點了點頭。


    小山上,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劫雲,薑塵伸了伸懶腰,笑著對趙明誠等人說了句:“要打雷了,你們確定不回去收衣服嗎?”


    這句話風淡雲輕,卻將趙明誠幾人氣了個半死。


    “薑塵,你得意什麽?天劫之威因人而異,你不一定能抗得過去。”趙明誠怒道。


    “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天驕葬生在天劫之下,薑塵,你藐視大道之威,必將在天劫中化為腐朽。”


    “老身將有幸親眼得見混沌魔體死於雷劫之中,不枉此行。”


    皇屠教的幾名長老不敢被天劫沾染,卻巴不得薑塵死在天劫之下,這樣倒是能省些氣力。


    薑塵原本想在這個時候主動出擊,將大道之劫莫大的因果帶給這些仇敵,仔細琢磨後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第一次經曆天劫,也不知天劫的威力如何,還是專注些為好。


    頭頂,黑沉的天空仿佛塌了一個大洞,滾滾劫雲在洞中匯聚成漩渦,電蛇狂舞,雷聲陣陣,仿佛要將這天地吞沒。


    地麵上,萬木搖顫,走獸奔逃,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更遠處,一道靚麗身影淩空而立,靜靜地望著劫雲下的薑塵。


    她血紅的衣袂迎風舞動,不經意間展露出的旖旎每一寸都是冰肌玉骨,望之既醉。


    “傳說魔祖合道境時方有大道之劫,這小家夥才是金身境便有天劫降世,倒是有意思了。”她喃喃輕語,又望向皇屠教幾人,笑了笑:“無需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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