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遲睫毛輕顫。


    一雙已經支離破碎的眸隱藏在鏡片之下,他抱著她的力道,不自覺的鬆了鬆。


    喉結滾動,語氣溫吞,壓抑著他內心情緒。


    「阮阮……」


    他漸漸的發覺,懷裏的姑娘確實不太對勁。


    她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冷淡。


    江阮抬眸,眼瞳很淡。


    倒映著他略微蒼白的麵容。


    「你怎麽會說話了?」


    很冷淡的一個問題。


    傅遲神色稍滯,心底似乎瞬間被冰涼的海水浸透,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側目,果然看到了桌麵上的那隻兔子吊墜。


    他喉嚨含著幹澀,「你知道了。」


    他本想,親口告訴她的。


    本來,不應該這樣的。


    江阮抬手,握住男人被雨水沖刷的冰涼至極的手,然後慢慢掰開。


    「是不是很好玩兒?」她肆意的笑,心底卻無比難堪。


    她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透這個男人過。


    她於他而言,究竟是什麽?


    對於她自我毀滅式的尋找,他全程在旁邊冷眼旁觀。


    這讓江阮覺得,自己的一腔赤誠,毫無價值。


    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讓她一個人兵荒馬亂。


    如今,如果不是她發現,他打算什麽時候說?


    傅遲看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間昏暗的緣故,她在他眼裏看不到任何生的光。


    他薄唇發白,彎腰,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


    「我錯了。」


    三個字。


    讓江阮眼眶忽然有點兒發熱,心尖兒都酸澀的要命。


    可她就是生氣,憋著火。


    她從來沒有在誰身上栽過這麽大的跟頭!


    「傅遲,你應該知道我個性的。」江阮生生的掰開了他抱著她的手,她抬頭看著男人沉寂的眸:「算了吧。」


    一句話。


    男人的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呼吸都亂了許多,像是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孩子,慌亂,無措。


    「阮阮,對不起,我錯了,你不要……不要這樣好不好?」


    他隻有她了,真的隻有她了……


    傅遲伸出手,顫抖著指尖想要拉她的手,可是被江阮狠心的躲開。


    她眼眶泛紅,一字一頓的說:「我需要好好想想。」


    需要冷靜。


    需要時間。


    說完,她甚至沒去看男人的表情,推開他便往外走。


    沒發現男人虛晃的身子,搖搖欲墜。


    他朝著她那個方向伸出手,什麽都抓不住。


    他拖著一身殘骨,努力的回來找她,但是……


    她也不要他了。


    ……


    江阮下樓。


    正好遇到了從外麵匆匆回來的伯溫。


    二人遇上,伯溫臉色這才緩解了一些,張了張嘴:「傅遲他……」


    江阮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一下,從他身側快步走過去。


    讓伯溫的話語硬生生的卡在喉嚨。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方向,姑娘緊緊的攥著拳頭,步伐快速而淩亂,似乎是在怕自己回頭。


    一股腦的紮進了冰冷的雨幕當中。


    伯溫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什麽,他臉色倏然一變,快步上樓。


    推開了那扇房門,一眼看到了倒在那邊的黑影。


    他心髒近乎驟停,「傅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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