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裏,許曉晴挺著肚子坐下,常靜姝正要把門關上。忽然,門外有人擋住門口,常靜姝打開門,許曉晴就看到言穆雲,他頗為緊張地看了一眼常靜姝,而後又頗為緊張地看了一眼許曉晴。


    「你不是要致辭嗎?」言穆雲對常靜姝說,「要開始了!」


    常靜姝:「你幫我把我的致辭安排到結束的時候,我現在想跟司夫人聊聊。」


    「哦……」他雖這麽應道,卻忍不住瞥了許曉晴一眼,然後說了句她聽不懂的話,「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常靜姝應道,「你趕緊出去吧!」


    「好!你自己注意一下安全。」他說完,就離開了,常靜姝把門關上。


    而許曉晴腦海裏卻停留著他對常靜姝說最後一句話,他說那話的時候還瞥了自己一眼的表情,那樣子怎麽像是她會欺負常靜姝?


    在他心裏,她就如此不堪?


    許曉晴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控製不住去在意他的想法,一個表情,一個眼神,都足以影響她的情緒。


    她放在大腿上的手緊緊攥著,常靜姝走過來的時候,見她低著眉抿唇,就知道言穆雲那傢夥剛才的話傷著她了。


    「讓我想想,該從哪裏說起?」常靜姝嘀咕了句,然後又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前麵的桌子上,「要不,你直接問我?」


    許曉晴不明白她說什麽,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難不成她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是言穆雲的?


    「問……什麽?」


    畢竟眼前的女人,可是言穆雲的現任啊!


    「言穆雲大概還沒告訴你,我跟他不過是逢場作戲,你不需要太警惕。他那傢夥傲嬌,看你跟司城好,就想讓我配合他滿足自己的自尊心。」


    她懵了,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你……」


    「是不是覺得很震驚?我的確是跟他簽了結婚證,他需要一個新身份,我需要一個假老公,一拍即合!」常靜姝說道,「我是不想隨便結婚,我家人逼我,所以你應該明白!」


    吃驚之餘,許曉晴還是覺得不太相信,她說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覺得太可惜了,我等將近四十年,也沒等到愛情。你跟他明明都還喜歡對方,卻都不肯承認,我覺得可惜!」


    將近四十年?這女人怎麽看也隻有三十歲上下的模樣,竟然四十歲看著那麽年輕?是妖精嗎?


    她苦悶地搖搖頭,情緒低落:「不是不敢承認。而且,常小姐應該不知道,他討厭我。」


    「怎麽會?他是愛你愛的深切,要不然那晚上也不會冒著雨跑去學校教師公寓找你。回來後燒了一個星期。常綮說他不怎麽吃飯,病好得特別慢,才讓我過來。」


    還有這樣的事?


    許曉晴怔了怔,牽強地扯出一抹淡笑:「那他還是挺喜歡你的,你來了,他就願意吃飯了是嗎?」


    「卻不是因為我來了,而是我問他,如果選擇死的話,為什麽當年又想活著出來。當年到底發生什麽事我不知道,聽常綮說,是因為你為了司城背叛了他。他雖活下來,卻沒有勇氣回言家。我知道他當年活下來,還是放不下……」


    常靜姝越說她越覺得迷糊,特別是那句「因為你為了司城背叛了他。」她更加吃驚,以至於她忍不住打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我背叛了他?」


    常靜姝早也猜測過是一場誤會,但其實誤會解開不解開倒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對言穆雲到底是不是真心,如果她也像言穆雲深愛她一樣深愛著他,那就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怎麽說,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自從聽說你住進司城家裏,他就日夜難眠,每天都要靠安眠藥入睡。其實,這也並不算什麽,他……他……」


    一開始還說得淡然,但後麵那裏,常靜姝欲言又止。這聽到他的一樁樁事,已經讓她焦慮不安,看常靜姝皺著眉頭,她更加擔心,起身:「他怎麽了?」


    「反正醫生說了,視情況而定,他若是能配合也能活個三五年,不配合就難說。你也知道,他這人固執,而且大概是因為你嫁給了司城,他已經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所以自暴自棄,得過且過!」


    這一定是她在騙人!


    許曉晴臉色慘白,已經跑到門後,正要開門。忽然卻停在那裏嘆了一口氣:「其實,他怎樣,又跟我有什麽關係?隻是你說我背叛他,我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背叛他,我跟司城從來都是清清白白,隻是他自己不相信我……我前幾天也見到過他,卻不想你說的那樣他放不下我,我想跟他說話,他卻很厭惡。」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她隻想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起他從前如何萬般寵愛她的模樣,哪怕如今他那麽恨她,自欺欺人也罷,她就是隻想回憶那樣的他!


    「清清白白?難道你是在懷上司城的孩子後才知道他是言穆雲?」


    許曉晴搖搖頭:「這孩子根本不是司城的。」


    在說完,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而背後的常靜姝頗為激動地拍了一下手:「我就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是言穆雲的!」


    「不是的!」許曉晴緊張地轉身,然後對常靜姝解釋,「這孩子雖然不是司城的,卻也不是言穆雲的!」


    「那是誰的?」常靜姝卻一眼看破她的謊言,笑了笑,問道。


    許曉晴慌亂中,胡說句:「喝醉了,不知道是誰的!」


    「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你也敢生下來?」她依舊保持微笑。


    「我已經失去玉卿和澤卿,雖然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但也是我的孩子!「


    常靜姝卻不再反駁,隻是掩嘴而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曉晴看到了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要回去了!」許曉晴隻覺得這女人有點可怕,生怕自己又說錯話。


    「你就不想知道,言穆雲這一年來,離開言家後是怎麽活過來的?」


    她的手頓了頓,背後的女人忽然語氣深沉起來:「你根本想像不到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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