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門,城牆上的大戰已見分曉。


    獵首團的人本就少,經曆連番苦戰之後,更是不滿四百人。


    這點人,不夠鄔道一殺的。


    很快,鬼刀失去了獵首團的掩護,暴露在鄔道一的麵前,他逃無可逃。


    鄔道一冷笑,上前與之纏鬥,說是纏鬥,不過是一邊倒的碾壓。


    鬼刀體力漸漸不支,他的手臂早已麻木,全靠最後一口氣在支撐。


    但最後一口氣總有盡時,他沒能攔住鄔道一的牛頭鏜,被其砸倒在了地上。


    咚——


    鄔道一上前,狠狠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前,並高高舉起了牛頭鏜。


    鬼刀不甘,他瞪大眼睛盯著鄔道一的臉,但就在牛頭鏜落下那一刻。


    他笑了。


    鮮血綻放之中,鄔道一不理解他的笑容,但很快就有了一個答案。


    因為,城牆在顫抖。


    咚,咚,咚——


    夜幕下的野外,在月光照不清晰的遠方,仿佛蓋上了一層神秘黑紗。


    黑紗之內,暗潮湧動。


    是馬蹄聲。


    近了,越來越近了。


    月光下,鄔道一終於看見了“來人”——一排又一排泛著寒光的鐵騎。


    他們長途來襲,氣勢洶洶,逐漸靠近中,將他們的獠牙展露無遺。


    獠牙之上,似有一片片暗紅的血垢。


    最前方,有一個衣馬火紅的武將,他身材魁梧,手提著一杆鐵槍。


    巫川界,禦界使,呂長恭。


    隻要認出了呂長恭,那麽不難猜測,他身後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巫曜鐵騎。


    巫曜鐵騎,是各界駐軍中獨一檔的存在。


    鄔道一仔細觀察,見巫曜鐵騎像是已經曆了一場戰鬥,心中不安。


    果不其然。


    衝在最前麵的呂長恭估摸著距離足夠了,手一抓,拉滿了一把銀弓。


    銀弓之上,有個黑漆漆的東西。


    咻——


    射出去的箭矢攜帶物件,沒能到城牆上,但也落在了城門近處。


    清晰可見,是一顆人頭。


    山月軍中有不少人都認得這人頭的主人,正是山月軍的另一名孤星將。


    “遊山槍”,羅歡。


    鄔道一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他沉默不語,但有怒火在醞釀。


    “放箭!”


    等巫曜鐵騎殺近之後,鄔道一突然下令,麾下的將士予以射擊。


    不過事發突然,他們沒能組織起太多人,況且,對麵還有鐵甲護體。


    這一波箭雨,對巫曜鐵騎而言不痛不癢。


    鄔道一並不著急,因為他們是據城而守,天克騎兵,尤其是重騎兵。


    呂長恭也懂,令隊形疏散,向兩邊迂回,再合為一根筆直的箭矢。


    目標,城門。


    而呂長恭,他一人當先,輕拍馬身騰空一點,然後半蹲在馬背上。


    長槍在手,其目光銳利。


    隻見他周身湧出夜幕下不可察覺的黑霧,然後躥了出去,飛向城牆。


    《天魔經》中的天魔渡。


    鄔道一見狀大驚,以他七衍氣境之能力,萬萬做不到這一點。


    他雖然可以視城牆如平地,但需要借力,無法做到一躍而上。


    這已超出了他的認知。


    呂長恭不清楚鄔道一所想,他此番先登,也不是奔著鄔道一而來。


    他的目標,也是城門。


    飛上了城牆之後,呂長恭無視一眾敵將,直接翻身一躍,落入城內。


    他的長槍如一條黑龍在飛舞,無人可敵,讓他輕易殺到了城門內側。


    堵門的山月軍根本想不到後方還有敵人,來不及組織,被呂長恭一通亂殺。


    殺到城門前,呂長恭用鐵槍將門栓挑落,再次向著城內殺去。


    這一次不再是突破,而是清掃。


    鄔道一與山月軍人姍姍來遲,撲了上去,欲圖將呂長恭封堵在城門。


    呂長恭不與鄔道一接戰,他向兵馬薄弱處衝殺,隻為離開城門。


    “關門!”


    鄔道一一聲怒吼,讓不少躊躇不前的人動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


    因為城門外,馬蹄聲好像鑄鐵一般捶打,震撼著他們的心靈。


    上去,必死無疑。


    對於山月軍人的“懦弱”,鄔道一很不滿,隨手將一個後退的百夫長殺死。


    “不上,也得死!”


    鄔道一橫掃牛頭鏜驅趕,無差別的攻擊,迫使離城門近的人隻能向前。


    另一個百夫長咬牙衝向城門,但還沒摸到,就見有人有馬一躍而入。


    是巫曜鐵騎。


    鐵騎入門,沒有停歇地直直向前,將沿途所有人或槍挑,或撞飛,或踐踏。


    百夫長,也不例外。


    沒有人去擋住他們的衝鋒,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上去也隻是平添亡魂。


    但即便如此,也有逆行者——是鄔道一,他已經別無選擇。


    敵軍入城,怕是大局就定了。


    鄔道一“躲”在城牆邊上,將牛頭鏜彈出,想將個別的鐵騎絆倒。


    騎兵衝鋒,最怕的就是陷阱與“斷頭路”。


    另一邊,劉誌在一個精明將領的“帶領”下,也舉起了一把長兵。


    他們一左一右,給巫曜鐵騎製造了一些麻煩,也僅僅是一些麻煩。


    理想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


    重騎兵衝鋒帶來的破壞力,遠不是幾個人的肉身能夠扛住的。


    劉誌那一邊,除了他以外,包括精明將領在內的所有人都躺在地上。


    更有不少人被掀飛,當場身死。


    巫曜鐵騎入城之後慢了下來,四散而去,仗著精良的盔甲,肆無忌憚。


    山月軍一方毫無還手之力,連七衍氣境的劉誌,也隻能在夾縫中求生。


    他被幾個巫曜鐵騎團團包圍,不得不撿了一個趁手的刀,小心周旋。


    砍人是砍不了的,他隻能砍馬腿。


    另一邊,同為七衍氣境的鄔道一,他遊刃有餘,大顯神威。


    他與他的牛頭鏜仿佛化為一體,如指臂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殺戮。


    劉誌看得羨慕至極,但他隻能不停躲閃,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降臨。


    一身火紅的呂長恭悄然靠近,他藏身於巫曜鐵騎中,覓得一個良機。


    咻——


    鐵槍破風,如閃電奔雷。


    劉誌尚處於前一動作的後搖,來不及做出反應,隻能看著鐵槍放大。


    砰——


    一槍,炸得劉誌腦袋開花。


    呂長恭收槍,他看著身陷重圍的鄔道一,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鄔道一也看見了呂長恭,二人目光交錯,同時屏住了呼吸。


    呂長恭大踏步殺去,一杆鐵槍拖在地上,拉出了一串火花。


    鄔道一將牛頭鏜轉了一圈逼退巫曜鐵騎,高舉在肩,迎麵而去。


    這是高手之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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