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濤有了李立德撐腰,站得都值了:“村長,你看看他們,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有好東西不上交!”


    李立德皺著眉頭,眯眼看著白世海和沈衡手裏的工具:“你們手裏那是什麽東西?”


    “這是我小妹發明的,割起麥子特別快。村長,這刀片是我家老三今天上午才送過來的,就這兩把,您看我跟沈衡這一上午可是沒閑著,把這兩把鐮刀發揮到最大作用了!怎麽能說我們沒有集體榮譽感呢?”


    白世海好聲好氣給李立德解釋著。


    白世晴附和:“就是!就這兩把鐮刀,擱誰手裏不是使?不說這是我們自己花的錢,用的自己的材料,就說今天中午時慶叔來借,我妹夫可是二話不說借給他了,中午我們吃飯,這工具可沒閑著!”


    白嬌嬌也道:“我看是李隊長不甘心自己打賭輸了,在給我們家戴大帽子吧?”


    白家這一門三個兄弟姐妹,有潑辣的有老實的,可都半分不傻,統一戰線直把李立德弄得沒辦法開口了。


    眼見村長都在這兒,這事鬧的越來越大,現在正是下午日頭最毒的時候,在這個山頭的村民都歇了手裏的活,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打賭?打什麽賭?”


    見有人問,白世晴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給大家夥說了。


    “這大鐮刀真這麽厲害?使個給我們瞧瞧唄!”


    人群中有人叫道。


    沈衡自然是不會給大家表演這個,但是白世海倒從善如流,拿著大鐮刀,在地裏“唰唰”了兩下。


    “我去……”


    看的人都目瞪口呆,這效率,真是杠杠的。


    此時中午受了益的李時慶出來幫他們說話:“這家夥什是方便,但是擺弄起來也著實是累,雖然不用彎腰,但是胳膊上使的勁兒要多上幾倍,我們父子五個輪流使,使不到五分鍾就得歇歇了。”


    “那人家兩個也是出了大力氣了!”


    幹過農活的都知道,此時的累不算什麽,回炕上一躺,反過味兒來,那才真是渾身酸痛呢!


    這倆小子回去可得好好歇歇。


    “我說德哥,人家這麽賣力,你可不能為難他們啊!”


    李時慶道。


    李立德剜了李洪濤一眼:“你沒事打什麽賭?你白比他們大那麽多歲了,三十多的人了,怎麽還跟長不大似的。”


    李洪濤借坡下驢:“這不是想督促他們好好幹活嗎?我們都是為了集體好!”


    李立德闔了闔眼:“行了行了,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吧!大家趕緊回去幹活,本來時間就緊。你們倆,”


    李立德指著白世海和沈衡:“你們時慶叔說的對,這個東西一直用的話你們自己也吃不消,我看就挨家挨戶輪一輪,一家用一個鍾頭,這樣大家都快!”


    李立德這事明顯偏向李洪濤,什麽叫“這事兒就這麽算了”?


    還把工具拿走,那到時候他們如果完不成這三十畝的任務,李洪濤還能放過他們嗎?到時候李立德還會幫他們說話嗎?


    白嬌嬌想到這兒,臉上越來越冷。


    “村長,你要這麽說,咱們就當麵鑼對麵鼓地說清楚。”


    “白嬌嬌,你又要說什麽?”李立德不耐煩地看著白嬌嬌。


    白嬌嬌走到最前麵,看著李立德:“首先我要問村長,什麽叫就這麽算了,你的意思是,我們打賭的不做數了嗎?你這麽大的官,連白紙黑字畫的押都能說不算就不算數嗎?”


    白嬌嬌的聲音清澈明亮,字字珠璣。


    李立德被白嬌嬌嗆了一下,胡子蠕動了兩下,才張嘴:“我那是為你們好!白嬌嬌,合著不是你幹活,你也心疼心疼你漢子和你哥!”


    “那就是我們自己家的事,不用你管了!”白世晴替白嬌嬌說道。


    要是能換個小隊長當當,這點累算什麽?


    白世海也是這麽想的,要是能多三百公分,每年過年就有餘錢給他媳婦還有妹子一人割塊布做新衣裳了。


    白世晴也馬上要出門子,這嫁妝都是他這個當大哥的在發愁。


    白世海老實,但不是傻子。這麽好的機會他不會放過。


    沈衡更不用說了,其實在他看來,使這點力氣根本不算什麽。


    眼見白家人統一戰線,李立德嘴唇都氣得發顫:“你們家真是......”


    “村長,這話你與其跟我們說,不如先跟你的好侄子說清楚。誰跟人打賭張口就是五十塊的?你說他不壞心眼子,誰信?”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就是,李洪濤讓人家五天把三十畝割完,不然就給他五十塊,這麽好的買賣,我做夢都不敢做!”


    “就是。”


    人群中紛紛議論起李洪濤的不是,雖然也有兩家姓李的,但是此時他們在人群中也不敢替李洪濤說話。


    李洪濤栽這個跟頭,也是因為他自己太貪!


    “行!那你們就繼續打這個賭!”李立德氣急敗壞,“但是這個工具必須給村裏人一塊用!這是為了集體考慮,把這兩個工具發揮到效率最大化!你們造工具的錢還有材料,大隊給你們報銷!”


    李立德說完就想走,白嬌嬌想拉住他說清楚,卻被沈衡搶先一步。


    李立德胳膊被沈衡捏得快要爆炸一般:“沈衡,你瘋了?你敢對我動手?你信不信我讓你去住豬圈?!”


    李立德的眼睛氣得都快凸了出來,滿是紅血絲,但他就是無法掙脫沈衡的禁錮。


    沈衡道:“她話還沒說完,你走什麽走?”


    眾人看到沈衡為難李立德,也沒有敢上去幫忙的。


    沈衡一手抓著李立德,另外一隻手拿的可是刀尖泛光的鐮刀啊!


    那大刀片,給誰一刀還不直接砍斷了?


    沈衡十五歲的時候有捅過人的前科,就算因為年紀小沒坐牢,大家背後也都叫他勞改犯。大家對他退避三舍,也不完全是因為他命硬。


    “你還要說什麽!”


    李立德聲音不知道是恐懼還是震怒,總之開始發顫。


    “我要說的是,就算你是村長,也沒資格安排我們家的私人財產。軍隊尚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你敢拿我們家東西試試!”


    白嬌嬌把話直說了,李立德冷哼道:“那你們家還說什麽為了集體?真為了集體,就輪番拿給大家夥用!”


    李立德的這話確實在群眾心中起到了不小的煽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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