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鄉親們饒有興趣地圍著,於文禮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掉了顆牙的左下巴,壯著膽子右手指著沈衡:


    “沈衡我告訴你,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這種野蠻人,敢打我,我這就去公安局報案抓你!”


    白嬌嬌看著一臉凶相的於文禮,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好像被嚇到了似的:


    “好啊,那咱們就去公安局報案啊!正好也去論計論計,當初你把我推下海的事!”


    上輩子她撞到於文禮和劉穎不要臉,在海灘邊上,借著礁石遮掩就脫了褲子辦事。


    因此她和於文禮大吵一架,誰知道於文禮是失手還是故意,把她推下了海。


    要不是沈衡及時把她撈了上來,她早就沒命了。


    也是因為這個,村裏人看到她和沈衡濕漉漉地抱在一塊,對他們指指點點,迫於閑言碎語之下,白家才把她嫁給了沈衡。


    這件事在十裏村也算鬧得沸沸揚揚,白嬌嬌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你是被推下海的?不是尋死?”立刻有人驚訝道。


    從白嬌嬌來十裏村開始,村裏人就看不上她,在背後酸她“小姐身子丫鬟命”。


    但是這也並不妨礙村民們湊熱鬧的心思,現在圍觀群眾都對白嬌嬌出奇地熱情。


    白嬌嬌抹著眼淚,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去尋死呢?我才剛回到骨血親人身邊,還沒來得及給我爹盡孝呢!”


    聽她這麽一說,大家夥半信半疑,找於文禮證實:“於文禮,你真的把她推下海了?”


    “你們別聽她胡說,我那是失手!”


    情急之下,於文禮無意之中把這事兒認了。


    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都帶了鄙夷和畏懼:失手怎麽了,不還是殺人犯嗎?


    隻是白嬌嬌在村中沒什麽好名聲,村民也很難站在她的立場去跟她同仇敵愾。


    白嬌嬌繼續推波助瀾:“你把我推下海我都沒有說什麽,現在你光天化日耍流氓,我男人給你一拳替我出出氣,你就揚言報警?好,那就叫公安過來,咱們誰也別給誰留情麵!”


    有好事的嬸子,狀似關心問道:“他為啥推你下海?他有什麽對不住你的,你說,我們替你做主!”


    白嬌嬌就是在等這個話茬,立刻接道:“他一邊吊著我,一邊和知青隊的劉穎在一塊,我生氣去跟他分手,他不願意,這才吵起來的。”


    說完靠在沈衡懷裏哭:“要不是衡哥,我現在哪能把這些說給你們聽啊,南山上早就添了新墳了!”


    沈衡懷裏又一軟,隻好僵硬地拍了拍白嬌嬌的後背。


    “劉穎?”


    湊熱鬧的村民聽到白嬌嬌這信息量極大的話,視線全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劉穎看過去。


    以前隻聽說白嬌嬌糾纏人家於文禮,卻從來不知道這裏麵還有劉穎的一腿。


    劉穎臉噌得紅了,她想辯駁什麽,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於文禮也恨恨看向劉穎。


    劉穎明明跟他說,白嬌嬌這邊已經搞定了,她絕對不會說出他們的事。


    不然於文禮今天也不敢在大家夥麵前叫囂。


    白嬌嬌心中冷笑。


    白嬌嬌落水被沈衡救上來之後,於文禮沒有到她家裏道歉,倒是劉穎來了。


    劉穎一進她屋裏就跪了下來,以死相逼讓她不要說出她和於文禮在礁石後頭做的事。


    劉穎說,於文禮告訴她,都是白嬌嬌纏著於文禮,而於文禮對白嬌嬌並沒有意思,她才答應跟於文禮處對象的。


    劉穎身形瘦削,一副弱柳迎風的樣子。


    白嬌嬌知道女人的名節重要,一時心軟,答應給她保守秘密。


    而且上輩子於文禮到最後回城,也沒給劉穎什麽名分,白嬌嬌更是認為劉穎和她一樣是被負心漢騙了的受害者。


    是後來在城裏沈衡告訴她,村裏關於她的一半風言風語都是劉穎傳的,不僅說她是小資做派,誣陷她給沈衡戴綠帽子,甚至還想弄髒她的檔案,讓她上不了大學。


    回想至此,白嬌嬌深吸一口氣,這輩子,她絕不輕饒了劉穎。


    她的目光看向人群外圍的劉穎,大家夥就跟著一塊兒看過去。


    “劉知青,你跟於文禮是什麽關係?白嬌嬌說的是真的嗎?”


    聽到有人問她,劉穎實在無地自容,捂著臉跑開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所有人看向白嬌嬌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


    於文禮見劉穎走了,趕緊道:“我可以解釋!我跟劉穎不是你想象的那個關係,嬌嬌,你誤會我了!”


    白嬌嬌鄙夷極了,她親眼看到白花花的兩條軀幹纏在一起,甚至她當時還跟意亂中的劉穎對上了眼神。


    於文禮不是解釋給她聽的,是嘴硬給圍觀的群眾看的,憑得就是厚臉皮和白嬌嬌手裏沒有證據。


    “你跟她愛是什麽關係,就是什麽關係,你用不著跟我說。但是你推我的事情,”白嬌嬌鬆開沈衡,麵向於文禮,“你不是要找公安嗎?我們就去公安局把所有話說清楚!”


    不等於文禮反應,人群外圍傳來一道嚴厲的嗬斥聲:


    “都圍在這幹什麽?!地裏沒活可幹了?”


    村長李立德聞訊過來,聽說沈衡打了人。


    過來看到於文禮左臉腫得老大,一下子就怒了,衝沈衡吹胡子瞪眼:“沈衡,你是不是皮癢了?信不信讓你挑一個月的大糞?!”


    村長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批評,讓沈衡咬了牙,拳頭緊握,小臂上青筋迸起。


    白嬌嬌伸手搭上沈衡握緊的拳頭,示意他冷靜,對村長說道:“不麻煩村長罰他了,我們正打算去公安局說清楚呢。”


    沈衡被白嬌嬌拉住,就像個被順了毛的大狗,微微低頭盯著白嬌嬌的腦袋,試圖搖起身後不存在的尾巴。


    一聽報公安,李立德聲音更大了:“去什麽公安局?!你個小丫頭片子,嫁給沈衡,就真以為自己腰杆硬起來了是吧?”


    人群中立刻有人替白嬌嬌說話:“村長,你來的晚,沒聽全乎。前幾天白嬌嬌掉海裏,就是這個於文禮推的,這是殺人啊,去公安局沒錯!”


    “去什麽公安局去公安局!你說的輕巧,今年先進不想要了嗎?”李立德吼道。


    如果他們村出了打架鬥毆的案例,先進大隊是別想落在他們村了。


    李立德絕對不會讓這件事鬧到村子外頭去。


    白嬌嬌和沈衡這兩個人不僅在村裏,在整個公社都是臭名昭著了,李立德自然對他們有偏見,即使他們這回什麽也沒做錯,但李立德就是憑空生出許多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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