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很久沒吃到這麽豐富的菜肴了,真滿足啊。


    “老板,我想尋找一個人的蹤跡。”刑飛羽說著,挑出魚頭的一隻眼睛,飛快地把它塞進嘴裏。


    客棧老板興致勃勃:“男人還是女人?”


    “額,女人。”


    “和你又是什麽關係?”


    刑飛羽猶豫一下,然後實話實說:“她之前是我的未婚妻。”


    “多有趣啊,一定是愛情。”客棧老板說,“我正是真愛方麵的行家。刑飛羽,你是一個英雄,去拯救自己新娘的英雄。”


    “額,她不算是我的女人,或許她根本不知道有我這麽一個人”刑飛羽開了口,有著窘迫。。


    可寡婦之手的老板打斷了他。“你能告訴我她是誰,叫什麽名字,或長什麽樣麽,有什麽特征。”老板說道。


    “嗯...”刑飛羽說著,臉色一沉,“她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似乎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光芒。”


    “這種人走丟似乎不容易啊,走到哪裏,都會有人想要把她捧在手心裏。”女老板揶揄道。


    噢,是的。柳暮煙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她是——她曾經是——我的未婚妻,前未婚妻,我遇到了她,也愛上了她,隻是她並不知道我是誰。


    這句話,刑飛羽隻能在心裏偷偷地說。


    客棧女掌櫃說:“每個男人都會尋找一個女人,漂亮的,或是可愛的,能取悅你的,或是折磨你的——這大概就是愛情,令人深陷其中。”


    “愛情麽?”刑飛羽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


    他又看見了可憐的柳暮煙,她在天啟之心裏的可憐模樣,宛如一片易碎的冰凍玫瑰花瓣。


    他感覺柳暮煙就在他臂彎裏,她的心跳微弱得如同小鳥。


    他又看見了離仙宗的白玉殿宇和荊柳宗離。


    還有千羽閣那被木矛插著的腦袋,它們的臉都朝著他的方向,亡者在注視他。


    你為什麽要幫王邪,幫一個敵人?


    所有亡者都在質問他。


    他發覺自己走得足夠遠,一路上也足夠孤單。


    亡者隻會譴責,不會跟隨。


    這也是刑飛羽一路走來,悟出的真理。


    千羽閣死亡的那些人,每天夜裏都會找上他。


    “對了,既然你來到這裏了。”客棧女老板說,“馬上就要舉行太陽祭了。”她聳起的眉頭垂了下去,隨後搖起頭來,“我真希望你能參加,寡婦之手加上你隻有兩個男人,少了一些陽剛之氣,如果你留下,太陽祭一定會順利舉行的。”


    “太陽祭?”刑飛羽問道。


    “世界一片黑暗,我們希望通過乞討引起神明的注意,讓他下凡驅逐黑暗。”


    刑飛羽控製不住嗤笑道:“神明?我覺得神明已死。”


    “我不這麽想。”客棧老板柔聲說道,“很多人以為神明隻是一個象征,可虔誠的人是可以聽到他的聲音,他就在你的腦海裏,當你做錯了,他會懲罰你,當你做對了,他也會獎賞你,神明非人,是最公正公平的。”


    聽起來這個女老板很狂熱啊。


    “感謝神明,那些襲擊者沒到這兒來。”刑飛羽說著,一口喝光了整杯劣質白酒。


    “是啊,”女老板說,“的確該向神明道謝。對了,如果你是因為愛情來到這裏,尋找一個女孩,起碼告訴我她的名字。”


    “柳暮煙。”他回答。


    “多麽美妙的名字。”客棧老板說,“你能否描述一下她?在這裏淪陷之後,每天都有人經過寡婦之手,說不定我見過她哩。”


    刑飛羽閉上了雙眼,那是他唯一稱得上漂亮的器官,閉上的時候顯得他更醜了。


    他靜靜地回憶著柳暮煙。


    “她的皮膚比牛奶更潔白,”他說,“她的長發如鴉翼般烏黑,卻無時無刻不散發淡淡的輝月之光。她的眼眸既純真又充滿好奇,一眨一眨,就像夜空中摘下的星辰。”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這些對我可沒什麽用。”客棧老板說,“你得描述些她外表之外的東西。”


    “我得找到她。”刑飛羽真誠地說。


    旁邊有其他的女人搖著頭插嘴道;“城市淪陷後,不少人都直接死掉了,還有更多的下場更慘,也許你應該看看天啟巨山上有沒有一具美麗的屍體。”


    刑飛羽有些動怒:“她不會在那裏,她是很重要的人。”


    插嘴的女人不甘示弱道:“哈哈,一位大人物,她比攝政王還要重要麽?攝政王已經死了。”


    “你們給不了我也想要的,我來這是因為劍無,他給我指了一條錯誤的路。”刑飛羽說這話的時候,頗為不經意地看著客棧老板娘。


    隱藏著信息的目光卻像是在探究他的反應。“你們還知道什麽?”他輕聲問道。


    在心底,他感到一陣悲傷,最後和柳暮煙分開時,他看到柳暮煙是被王邪抓到了。


    那麽很大的概率是被囚禁在皇宮裏了。


    他很早就從聖子團的行動中洞悉王邪的意圖。


    王邪要清剿所有在群星墜落那天誕生的孩子。


    但是沒人能精準到那一天,所以王邪留下了一個概念範圍,嗯,一個很大的範圍,除了孩子,和老人,其他的都要殺死。


    “皇宮城呢?”刑飛羽問。“那裏發生了什麽,有人知道麽?”


    女人中走出一個體態豐韻,臉上長著雀斑的女人。


    她輕描淡寫般說:“皇宮城現在就是個魔窟,沒人想去那裏,所有人都會繞開那個是非之地。”


    很合事宜的,一個男性身影從門外走進來,這個男人看到刑飛羽這個新來客時,明顯一愣。


    我去,我的溫柔鄉,怎麽進來一個外來人。


    所有女人圍著一個男人是一種享受。


    兩個男人就要分成兩半了啊喂。


    “你是誰!?”刑飛羽早就知道,這裏除了他,還有一個男人。


    “拉胡。”男人挺了挺胸膛,就像在表示自己很有底氣。


    拉胡正是白晝從紅鎮帶到帝都的,在帝都淪陷那天意外闖進寡婦之手,一直到現在。


    一個沒用處的人。


    刑飛羽別過頭,想繼續從客棧老板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過他做了無用功。


    寡婦之手雖然在災難中保存下來,畸獸不敢靠近,但裏麵的人同樣不敢靠近畸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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