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暮煙本不想給白晝分什麽好處,但不知為什麽當時靈機一閃就把空間戒指拋了出去。


    事後後悔也晚了,也罷,拉人出海,怎麽能不分點魚呢。


    柳暮煙看著一大堆財寶,開始高高興興地搜刮。


    轉眼之間,二十平米的密室空無一物。


    隻剩一根擺放空間戒指的光杆柱子。


    柳暮煙的心情相當好。“好了。”


    白晝發現自己很願意看到她現在的開心樣子。


    他的嘴角跟著揚起弧度。“我說,咱們這是不是在犯罪。”


    “你懂什麽,我這叫義賊,事後我會把這些東西賣了,把錢分給真正需要的人,你是我的搭檔,不對,是跟班,要對這份事業抱著一顆熱忱之心。”柳暮煙看著白晝咯咯直笑,大豐收讓她樂得合不攏嘴。


    白晝看著柳暮煙,本來漂亮的少女,笑起來更漂亮了,即使黑紗遮麵,仍美得不可方物。


    他低下頭,悄悄把臉藏進兜帽的陰影中。


    不知道為什麽,他經曆過血與火試煉,心中如一潭死水。


    但麵對柳暮煙的時候,卻又回到那個內向羞澀的時候。


    柳暮煙搖搖手指,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走了,跟班,我們撤。”


    趙府的一切都在沉睡。


    神不知鬼不覺間,兩道黑影滿載著財寶閃過高牆。


    到了足夠遠的地方,兩人摘下掩麵的黑布,相視大笑。


    月亮斜到天穹中央,夜變深了許多,映照出柳暮煙完美無暇的輪廓。


    笑聲慢慢平複,空氣中開始彌漫著另類的氣氛。


    柳暮煙遙指天空中藍色的星。“看,多麽美麗。”


    星光如薄紗一般披在她身上,頭發呈現淡淡的藍色,那是一種不可置疑的美,隻不過她本人並不知情。


    白晝看到她眼角的淚痣,像一顆星星,臉龐則美過整片天空。


    在白晝心中產生一種遙遠的距離感,仿佛距離被無限拉長,跨越星河,她和他不屬於一個世界。


    白晝抬起頭,順著柳暮煙指的方向看過去。“藍色的暮沉星,代表夜深,之後就是黃色啟明星,代表黎明。”


    柳暮煙說:“父親說,星星是死去的靈魂,懸在夜空,與我們遙遙相望。”


    “遙遙相望卻不可相見,未免太可憐了。”白晝說。


    有一段時間,兩人什麽都沒說,隻是凝望星空。


    在星空下互相陪伴,兩人都得到了平靜。


    白晝剛想說什麽,被柳暮煙打斷。


    “你可不要覺得你有什麽特殊的,我之所以找你是因為我無人可找,要是我那些殺人如麻的師兄師弟,那些凡人家丁都得死翹翹。”柳暮煙斂目垂首,落寞說道。


    白晝微微一笑,心裏同樣有些落寞,柳暮煙做這些事情,隻是想證明她和其他修仙者不一樣。


    柳暮煙轉過頭,看著白晝。“對了,在安城的時候,聽說你是從北之盡頭出來的?”


    白晝點了點頭。


    柳暮煙提起興趣。“那裏有什麽?十六天君山脈的另一邊,畸獸?人身獸首的怪物,傳說他們會把進入死亡荒野的一切撕得粉碎,再咽進肚子裏。”


    “你說的東西我從來沒見過,那裏什麽都沒有,隻剩下成堆的墳墓。”白晝有些心不在焉。“真不知道你從哪聽來的。”


    “故事裏是這麽說的,十六天君化作山脈,把邪惡隔絕在極北之地,不啦不啦之類的。”柳暮煙一下看到白晝受傷的表情,知道觸到對方悲傷的記憶,馬上閉上嘴巴。“對不起。”


    沉默了一陣子,男人和女人在夜空下,胡亂猜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白晝主動開口,“今晚是我做過最好玩的事了。”


    “是麽?”柳暮煙眼睛重新一亮。“我以前在離仙宗從沒做過這樣的事,很刺激,真是生日的意外驚喜。”


    她的笑容令白晝怦然心動。


    “生日?今天是你生日?”白晝問道。


    柳暮煙說:“對啊,暮沉星升起,不就代表新的一天麽。”


    白晝突然變得很窘迫,“我沒準備什麽禮物送你。”


    “哈哈哈哈哈。”柳暮煙銀鈴般的笑聲在星空下飄蕩。“我不需要你送什麽禮物,我從不過生日,你太有意思了,我喜歡有趣的人,就像天劍門的桃風師兄,你和他一樣有意思。”


    “哦。”白晝盯著柳暮煙,總覺得笑容之下隱藏著悲傷。


    雖不知道她口中的桃風師兄是誰,但他心還是莫名痛了一下。


    流星劃過夜幕。


    “快許個願,在生日這天對流星許願都能實現。”白晝深吐一口氣,慶幸流星解決了他的窘境。


    柳暮煙怔了一下,問道:“什麽願望都能實現麽?”


    白晝鄭重地點了點頭。


    柳暮煙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眼睛,嘴唇彎起,露出淺淺的微笑。


    柳暮煙的微笑照進白晝心底,像是被治愈了一樣,他不知道她心底許的什麽願望。


    他對著流星,也偷偷許下一個願望。


    柳暮煙睜開眼睛時看到白晝閉著眼睛。“你沒送我禮物,還要跟我瓜分這顆願望流星麽?”


    “見者有份。”白晝說,他沒有告訴她,今天也是他生日。


    “那你告訴我你許的什麽願望?”


    “秘密,除非你告訴我你的。”


    “切,算我沒問。”柳暮煙撅起嘴。


    兩人的關係似乎更近了一些。


    看著美麗的星空,柳暮煙拄著下巴說:“喂,你殺過人麽?”


    她說完抬起頭,對上白晝的目光,他總是直盯盯地看著她,但她卻不厭惡。


    因為白晝目光清澈,反倒是她不好意思。


    白晝看到柳暮煙期待又認真的表情,謊言差點脫口而出。


    隨後他像落敗的將軍,歎了一口氣,落寞無比。“殺過。”


    白晝說完就後悔了,他看見柳暮煙的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柳暮煙問:“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


    白晝手裏的木頭戒指攥得更緊了,回想衝火巨劍砍下刑罰長老頭顱的那一刻。“很惡心。但之後,我很,迷茫不知道。”


    “我也殺過人。”柳暮煙說道。


    柳暮煙不知道為什麽會對白晝說出這些話,也許是壓抑太久了。


    話一開始,便停不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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