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劍曆的第一課讓人憤怒,那麽第二課就是讓人格外作嘔。


    劍曆牽來了一隻岩土野豬的幼崽,用麻繩把四個蹄子綁得死死的。


    綁好後,劍曆拿出一把殺豬刀,圍著野豬幼崽繞圈。


    那頭幼崽時不時的掙紮一下,表示對束縛的抗爭。


    劍曆把刀貼在野豬的耳朵上,開始講課。“今天你們會學到更有用的東西,這決定你們今後的存活概率。”


    “野獸和人類形態不一樣,但是構造基本相同,我們有的,它都有,耳朵,眼睛,四肢,心髒。”劍曆的刀在野豬身上比劃。


    “今天的訓練課程中,你們會學到敵人的致命弱點,白晝。”


    劍曆點到白晝的名字。“告訴我,這頭野豬的致命處在哪?”


    白晝猶豫了一下。“頭。”


    劍曆手中的殺豬刀在野豬幼崽的腦袋處遊走。“準確一點,是頭上的哪個部位?”


    劍曆的舉動讓白晝有種吞了蒼蠅般的惡心,他不會再說話了。


    “本來我還對你有點期待,看來你果真像我想的那麽,軟弱,就按照你說的,腦袋!”劍曆說完,刀直接插向野豬幼崽的腦袋。


    刀刃陷入腦袋,野豬幼崽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這種抽搐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不動彈。


    七位劍族男孩都別過頭,不忍心去看。


    劍曆喝道:“看著它!!!如果它是你們的敵人,那在它動彈的這段時間,都會對你們造成致命傷害,野獸的頭骨是最厚最堅硬的部位,能彈開箭矢,如果你們瞄準頭骨攻擊,武器很有可能被卡住。”


    劍曆用力拔了好幾下,才拔出殺豬刀。“就像這樣,很難拔出來。”


    從殺豬刀造成的豁口處,咕嚕咕嚕的冒著血。


    “正確的致命點在這。”劍曆將沾血的刀插進了野豬後頸連著後脊的部位,那裏很軟,匕首一下就刺了進去。


    野豬幼崽蹬了一下腿,就不動了。


    劍曆繼續說:“這裏是連接腦袋神經的,就算插進一根針,都能瞬間切斷大腦的信號,整個身子就會癱瘓,這次反應不夠明顯,下次我會帶新的動物給你們演示。”


    說實話,沒人對劍曆的下次演示抱有期待。


    當野豬幼崽死去的時候,就失去了當試驗品的價值。


    不過劍曆顯然另有他用,他戴上提前準備好的油布圍裙。“離近點,孩子們,給你們解釋一些重要器官。”


    沒人想上前。


    劍曆大聲喝道:“我說!靠近一些!”


    最後劍曆把死掉的野豬幼崽放了血,在七個人麵前,像一個屠夫肢解了整隻豬。


    刑罰長老的動物解剖課,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在這階段,白晝早就厭倦了劍曆那些變態的訓練,通過自殘證明自己;或是永無休止的打獵,給那些富有攻擊性的野獸開膛破肚,肢解它們,把動物比作假想敵,分析每一根肌腱能做出什麽樣的動作,哪一處器官會更加致命。


    劍厲所教授的就是血腥和折磨。


    在白晝心中,刑罰長老是劍族三位長老中最弱的,他不是修仙者,也不出眾,根本沒有教授他們的能力,所以隻能通過這種血腥的方式折磨他們的心智。


    雖然課程很血腥,但一個月下來,白晝清楚的知道動物的每一個致命處,每一根肌腱和關節。


    不同動物的器官位置會有差異,但有一種隱秘的規律,讓他可以通過一些細節,找到那些致命處。


    他知道如何讓動物沒有痛苦的死,亦或是充滿痛苦的死。


    當最後一節課結束,劍曆說出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


    “你們已經清楚了動物每一個構造,記住,人和動物是一樣的。”


    七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打了個寒顫。


    ……


    無妄死海與沙灘之間永遠不會有波動,像隔著一條靜止的透明地界,區分黑色海水與淺色沙灘。


    白晝赤著上身,身上綁著仙女鐵的沙袋,沿著沙灘奔跑,汗水止不住的流。


    仙女鐵是種密度極高的鐵,一小塊重量便能達到一個人的體重。


    白晝的腳踝,手腕,腰部綁滿了這種金屬。


    白晝不喜歡劍曆的訓練。


    值得慶幸的是,大部分時間劍曆隻是部署任務,可能他也需要時間去想怎麽用更好的方式折磨他們。


    看不見劍厲的時候,就是白晝最自由放鬆的時候,他會把握機會進行正常訓練。


    沒日沒夜的高強度揮劍,在練劍樹上留下斑駁的銀色細紋,直到手臂失去知覺。


    或者現在這樣,在淺色沙灘負重跑,這能令心情放空,遠離血腥。


    這已經是他跑的第十四個來回了,來回沿著海岸線十公裏跑步,每個來回花費三十分鍾,從淩晨到傍晚,保持勻速,從沒停歇。


    這是平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訓練。


    十公裏,一個人或許能用三十分鍾跑完,但跑上一天,還保持這個速度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白晝把這當成了日常訓練之一,並且超額完成,在身上綁滿了仙女鐵這種密度極高的負重物。


    現在他所承受的重量足以壓垮一頭牛。


    “我是怪物!我是怪物!”


    這句話已經成為白晝激勵自己的口號了,既然別人認為他是怪物,他就要做最強的怪物。


    練劍的時候,他用的是另外一個相較陰暗的口號:


    殺死劍厲!殺死劍厲!殺死劍曆!


    直到太陽沒入西北方的海平線,白晝才停下來,大汗淋漓。


    回到家中,沒有點亮照明用的油燈,而是將琥珀石心放在高處。


    黑暗小屋瞬間被橙紅色的溫煦光芒填滿。


    劍雨笙早上送來的半隻燉野雞還擺在灶台上,加熱後,被白晝三下五除二吃進肚裏。


    之後他吸收並鞏固了一下自身的靈氣,便癱倒在床上沉入夢鄉。


    一開始,在父親剛離開的那段日子裏,夜深人靜,無法入睡。


    那時白晝會走出房門,站在海灘上。看著星光黯然神傷,想著父親在世界的另一邊正在做什麽。


    後來他每天睡的都很沉,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一麵是劍厲對精神上的摧殘訓練。


    還要兼顧吸收靈氣,參悟碎霸劍訣,強化身體,一係列的修煉將他的精力和體力抽空。


    白晝已經習慣累到手指都無法動彈,躺在床上直接昏睡過去。


    在夢裏,他有時會夢見父親。


    這也是一種排解思念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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