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眠被禦林軍重重包圍,他的左肩中箭,血不停地溢出,他舉著刀,冷冽的雙眸裏傲視著一切。


    隨後憤恨的將手中的刀用力插在地上,刀上的血順著刀鋒而下,落到地上。


    四周都是散落的箭和禦林軍的屍體,他仰著頭輕輕閉上雙眼,咧嘴一笑,無奈地握緊拳頭。


    天空霧靄沉沉,白色的雪花漫天飛舞,他一襲白衣被血染成了紅色。


    這是清晨趙晚卿親手為他穿上的。


    他將藍色的貂毛披風解下,飄落到地上,被流淌的鮮血浸濕。


    他耷拉著肩膀,抿著嘴唇,淩厲的目光望向那個,一直站在殿前冷眼旁觀的人,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手足。


    他扯了扯唇角,此刻他的心有多恨,就有多痛。


    轉過頭,他滿是血漬的右手,又重新握起地上的刀。


    今日……


    無論如何,他也要拚死殺出重圍,她還在家裏等他。


    他提起刀柄揚刀,血跡斑斑的臉上,目光淒冷,前額細碎的發梢貼在臉頰上,那是身敗後的破碎感。


    他歪著頭低笑幾聲,“嗬嗬…”嘴角的弧度輕蔑,赤紅的雙目裏的殺氣好似裹著刀子。


    “今日若本王不死,他日必將你們挫骨揚灰。”他低沉冷厲的嗓音穿透到皇宮的每一個角落,透著陣陣寒涼。


    趙晚卿帶著玄幽軍殺到承乾殿時,他的眼神從失望變成了欣喜,原本黯然垂下的眼瞼,瞬間抬起,目光閃爍。


    玄幽軍將所有人團團圍住,隻見她三步並兩步,騰空飛起,來到他的身前,伸出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那平日裏明媚的雙眸變得通紅,鼻子一陣酸楚,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無聲的滑落。


    她在心裏責怪自己,為什麽來得這麽遲?


    他扔下刀,伸手想替她拭去眼淚,可滿手的血漬,讓他猶豫了,懸在半空中的手往後縮了縮,生怕弄髒了她傾世的容顏。


    她見他收手,眼淚決堤般地從眼眶奔湧而出,心疼的上前兩步,雙手緊緊地環抱著他的腰,伏在他的懷裏嚶嚶地抽泣:“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他終是沒忍住,將她用力揉進自己的懷抱裏,可還是不用雙手碰到她的身上。


    蕭坍看著為南風眠奔赴而來的趙晚卿,身上散發的怒氣陰沉得可怕。


    南風眠抬著雙手,任由趙晚卿緊緊地抱著他,這一刻他的心裏好像那春風拂過心尖,暖意在流淌。


    蕭坍眉毛高揚,雙目凝神,眼裏的詫異更甚,他不曾想到,冷血孤傲的弟弟,竟真的會與這南梁和親的公主互生情愫,兩情相悅。


    他的心裏不禁嘲笑,自古這英雄難過美人關,說得不無道理。


    倉促之間,趙晚卿收了眼淚,挺直背脊,離開南風眠的懷抱,轉而扶上他的胳膊。


    她清冷的眼眸,平掃一周,大聲怒斥:


    “世人皆道,玄幽王庶出身份不清白,暴力征伐,濫殺無辜,百姓隻道他帶著青麵獠牙的鬼王麵具,心狠手辣,更是孤傲嗜血。


    可百姓都忘了,當初先皇離世,幾位皇子爭奪帝位,是玄幽王不計前嫌找到先皇舊部,用一柄清幽劍擊殺反賊,扶持當今聖上繼位,平定禍亂,百姓才得以安居樂業。


    趙晚卿抬手指向群臣,憤恨地瞪著大大的眼睛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忠臣,隻因她母妃的身份,每每在朝堂之上彈劾他,說他來自極寒之地,身份低微,德不配位。


    可你們的命,是十六歲的他,擊殺了反賊,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的。


    當初,你們都有各自扶持的皇子,便以權牟私,引發奪嫡之爭,朝廷動亂之時,你們在隔岸觀火。


    他穩定局勢時,你們坐享其成。


    如今你們構陷他謀反,可他根本不稀罕這皇位,倘若他要謀反,八年前他就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了,又豈容你們誣陷他。”


    “胡說八道,你一女子,竟敢在朝堂之上高談闊論,成何體統。”桑爾滿眼見自己失勢,惱羞成怒。


    眾臣見桑爾滿發恨,也跟著指責:“你是南梁公主,根本不清事實真相,他可是率兵攻打你南梁的人,你竟為他說話,真是為你感到羞恥。”


    “是,本公主是恨他攻打南梁,可他明明是受了你們的脅迫,是你們蠱惑新君要擴充領土,讓他征戰沙場,爭霸四方,你們難道忘了嗎?”趙晚卿麵對指責,麵不改色,一字一句猶如刀尖在刺,戳痛了蕭坍和眾臣的心。


    不少朝臣急於反駁,他們知道不能讓南風眠活著離開皇宮,不然他真的會卷土而來,將他們挫骨揚灰。


    害怕使人麵目全非,以桑爾滿帶頭的群臣,不斷扭曲事實,句句都在誣陷和憑空捏造事實。


    其中軍器監監事和都水監監事,尤為刁難苛責,水監事陳都發難道:“那是他自己找的借口,不過是想尋一個理由攻打南梁,好為他枉死的母妃一家報仇。”


    “哼…”趙晚卿冷笑一聲,豁著嗓子,怒吼聲宛若爆發的山洪,穿透四麵八方:“你們把自己的罪責都推到他身上,幻想自己可以洗白?這些年守衛邊疆的人是他,救民於水火的也是他,如今倒成了你們口中的反賊,你們這般構陷罪名,我們答應了嗎?”


    她堅定的眼神裏藏著無限的美好,將帶來的兵符遞給了他。


    聲音溫柔,但語氣堅定:“今日若你反,我陪你當一回亂臣賊子,倘若你不反,我們便回到那極寒之地逍遙快活,再不踏足這祁京,再也不管這傾朝亂世,可好?”


    他望向她的眼眸裏閃著淚光,鼻子一酸,眼眶一紅,眼淚滾落下來。


    他側頭看向蕭坍,雙眸清冷孤傲,特地清了清嗓子,黯然失望道:“皇兄,你要我死,可我一直守護的是你的江山啊!”


    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的蕭坍,心裏踹踹不安,但是他知道,南風眠既然說這樣的話,就是還顧念他們的兄弟之情,是斷然不會殺他的。


    他忐忑地深吸一口氣,故作悲慟道:“朕知道了。”


    隨後繞過濯金,走到前麵,歇斯力竭地喊:“今日,是朕聽信奸人的挑撥,離間了朕與玄幽王的關係,是朕一時禍亂從心,玄幽王赤膽忠心,絕無謀反之意,若今後再有人構陷,殺無赦!


    另,玄幽王從今日起,無召不得回京,玄幽王後人亦是如此,不得踏入祁京半步。玄幽軍一半從屬北漠軍隊,當留下駐守南方邊境,即日起編製到兵部。玄幽王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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