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歡的心情很好。


    如果喬安昇沒有把她攔在門口的話,就更好了。


    禤落華顯然也是認識喬安昇的,他們這些人雖說各有各的圈子,但是大家都是各種宴會上的熟麵孔,再怎麽不熟悉,起碼名字是能喊出來的。


    隻是她很詫異,喬安昇竟然是和歡歡姐認識的。


    她扯了扯嘴角,就算是跟男人打了聲招呼。再回頭看看臉色早就沉了下來的歡歡姐,小姑娘識相地接過了她手中的文件袋。


    “歡歡姐我先進去了,你有事喊我哦。”


    說完就飛快地跑進了院子,消失在回廊裏。


    喬安神看著她的臉色心中十分的忐忑,他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讓他放棄的話,他真的做不到。


    離開她身邊這段時間,他越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她早就走進了自己的人生,占據了他的心房。


    讓他忘記,就像在拿著鈍刀,一刀一刀地剜心。


    “歡歡……”


    江長歡朝著一旁的停車場走去,沒有說話。


    喬安昇見狀趕緊跟緊了她的腳步,看著她走在前麵決絕的背影,他的心髒頓時揪緊了,恐慌襲上了心頭。


    他沒忍住,在她走到停車場邊沿的時候大步跨前,一把從背後抱住了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歡歡,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男人埋首在她的肩頸,低低地懇求,像極了他們在一起的那天。


    江長歡猝不及防地被抱住,心中一驚。


    但是立馬就反應過來。她用手肘撐著對方的身體,反手掙脫。


    然而男人卻將她緊緊箍住了,她動彈不得,隻好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腳上。


    喬安昇吃痛,卻不肯放手。


    她煩躁地低吼:“放開!別逼我對你失去最後一點耐心!”


    聽到她語氣不對,男人再不舍這一懷溫香軟玉也不得不放手。


    等到男人鬆開了手,江長歡趕忙後退了幾步,這動作刺痛了喬安昇的眼,眼眶都泛起了紅暈。


    可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隻能打斷牙齒往肚裏吞,她的一切怒火他都可以承擔,隻要她不離開。


    等到拉開了安全的距離,江長歡才冷冷地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分手了的。”


    “那你應該也記得,我說了不同意。”男人苦笑。


    江長歡不悅地蹙起眉頭:“那是你的事,與我何幹?”


    分手的時候,她也難過。


    每當做什麽事情,她都會下意識地看向身側,她重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落和難過,才慢慢忘記他。


    她花了這麽多時間讓自己走出來,不是為了跟他在這藕斷絲連的。


    喬安昇說不出話。


    他以為隻要自己積極認錯,不要狡辯,她說什麽都照單全應,她總會心軟的。


    可是事情,好像偏離了他的預想。


    最後,他隻能繼續認錯:“我不會否認我犯下的錯,做錯了我道歉我改正,但是我不接受你連緩刑的機會都沒有給我。


    你至少給我一個理由,讓我知道我應該怎麽做,而不是我翻天覆地地找,但是連你的影子都摸不著。


    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回都城參加前女友的婚禮,也不該一次次的失約,可是我隻是想回去跟過去的自己告別,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之後,還帶著過去的影子。


    歡歡……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因為別人,請你相信我最後一次好嗎?”


    聽他這一番話,江長歡也不好受,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原諒。


    沒有人知道,她看到他抱著那個,跟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時,她的心情是怎麽樣的。


    所有的情緒過去以後,她隻剩下惡心這一種感覺。


    對,就是惡心。


    每當他深情款款地看著自己的時候,他心裏麵想的是誰?


    每當他把自己抱在懷中親吻的時候,他想要親吻的是誰?


    如果繼續在一起,將來他們結婚了,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會不會一邊想著那人的名字,然後在她身上索取?


    一想到以後跟他相處,她就會無休止地對自己發出這樣的疑問,她就知道他們永遠不會再有未來。


    “喬安昇,隻要你有一個跟我長得相似的前女友,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可能了。


    哪怕你一開始接近我沒有任何企圖,哪怕你是真的很喜歡我,可是我過不去,我說服不了自己信任你。


    就像我小時候,奶奶第一次帶我去市場吃了一碗雲吞,我之後每次看見雲吞鋪子,我就會想起來當初那個檔口。我明明已經記不得那時候的味道了,後來也吃過很多很好吃的雲吞。


    可是在我心中,在檔口裏吃下的那一碗雲吞就是我心中永遠的白月光,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它。


    那你說,我要怎麽相信,你天天對著我這張跟她相似了八成的臉,不會有一點其他的想法?”


    江長歡走到一塊石頭邊上,蹲坐在石頭上,遠遠看著秋收過後一片光禿的田野。


    秋冬蕭瑟,萬物蕭條,就像她的感情,一片荒田。


    喬安昇怔在了原地。


    這是他乞求出來的理由,但是此刻他寧願從來沒有聽過這番話。


    如果她介意的問題在他身上,他無論如何,用盡所有方法都會去努力解決。


    可如今她說,問題在她……


    “我……我可以再也不和她來往,我可以用時間證明……”他慌亂無比。


    江長歡卻笑了:“沒有人能保證未來,就像我現在說明天中午要吃牛扒,但是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會知道我明天中午會吃到什麽。


    你現在可以信誓旦旦地說和她斷絕來往,可你們是青梅竹馬,家族世交,那麽你能保證的家人不跟她來往嗎?難道你還要為了我和你家人斷絕關係嗎?


    愛情是一道減法,等它被消磨殆盡的時候,你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而你現在為我彎腰所做的一切,最後都可能變成你指責我的理由。


    所以,我們沒必要為了一點不甘和荷爾蒙反應去將就和委屈。


    其實說到底,是我沒有那麽愛你。如果我們再相處一年或者更長的時間,也許我會屈服於對你的感情然後選擇原諒。


    怪就怪在你讓我知道得太早,就像還沒紮根的樹苗,最容易被連根拔起。你在我心中還沒那麽重要,所以忘記你很容易。”


    這片空地上安靜了下來。


    江長歡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他再說話,於是便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我很喜歡這個地方,想在這裏生活,但是如果你一直來糾纏,我就要被迫離開,喬安昇……至少到最後,不要讓我厭惡你。”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江長歡獨自離開。


    剩下身後的男人依舊麵向著田野,他努力睜著通紅的眼睛,試圖不讓眼淚滑落。


    隻是冬天的風太過刺眼,最後他還是濕了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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