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多時日,十領袖已被聖庭的使者押送至地府。


    然而閻王遨遊三界未歸,便將這些罪犯交納給崔判官,請他依劍神之請,把這些地仙關入第十三層地獄。


    崔判官滿口答應,設宴款待並打發走了聖庭的使者後,才將十領袖悄悄請至自己的私人府邸。


    崔玨高坐桌案旁,忽有小兵在門外稟道:“大人,罪犯帶到”。


    “讓他們進來”,崔玨道。


    十領袖惶恐不安的進屋,細觀對方身周,並沒有見到風長老的身影,連忙跪伏求饒。


    崔玨令小兵退去,房裏已無他人,才一一扶起諸位領袖,笑道:“你們為地府服役,建立了諸多功勳,我不僅不會判你們入地獄受刑,還會嘉獎你們”。


    十領袖誠惶誠恐,恭敬站在房間裏。


    崔玨道:“放輕鬆,畢竟你們與風凜交情不錯,地府歸三界管,不歸東華帝君管;你們的罪責已經通過服役還清,我也沒理由判你們入獄受刑”。


    十領袖這才稍微打消內心的驚恐。


    易樓疑惑問:“敢問風長老何在?”


    “他升官了”,崔玨隨口哄騙道。


    徐領袖點頭:“難怪沒見著他”。


    崔玨笑問:“你們在冥界滯留了這麽久,如果還陽,打算往何處去?”


    領袖們麵麵相覷。


    易樓道:“三千大世界廣闊、億萬小世界浩瀚,雖然精彩,但也充滿危險,我們還是覺得家鄉好”。


    崔玨並不否定:“若依常規的六道輪回流程投胎轉世的話,你們起碼要十八年才能覺醒今生記憶與修為。方今亂世,三界動蕩不穩,擁有仙家道行才是自保的倚仗,所以我不打算依循陳規讓你們投胎,而是透過時空之法,助你們穿梭回五仙小世界”。


    十領袖紛紛道謝。


    崔玨道:“可五仙小世界乃人間界,不同於鬼怪肆意遊蕩的冥界,你們是亡靈,須得一具合適的仙軀容納靈魂,方可回去”。


    崔鈺於是喚來一名小廝,眾視之,乃白林界主。


    他托舉十具仙人軀體,道:“這是用靈寶煉製的仙軀,防禦力堪比修煉煉體之道的妖魔,不易受損。你們各自煉化融入,待能夠與之完美契合之後,方可與我一同回歸五仙小世界”。


    十領袖就於此地煉化各自的仙軀,耗費百日才辛苦將自己的靈魂融入其中。


    崔鈺於是施展大神通,撕裂世界障壁,助十一名地仙離去。


    ......


    十位領袖回歸五仙小世界之後,並沒有急著回歸玉清劍宗與諸多故人相認,而是擇一隱僻之地低調潛居,努力提升自己的修為。


    至於恣意放蕩的白林界主,則早早離開深山老林,瀟灑遨遊世間去了。


    ......


    中靈陸,玉清劍宗。


    “師姐,冥師兄曾經犯的錯,早已經通過多年的劫難償還幹淨了,依祝天所言,這些都是命中注定。可你為什麽還不原諒他呢?”一名格外青春美麗的女子輕問,一顰一笑之間都透著道不清的魅力。


    一名太婆正在準備渡劫飛升的各類寶物,平淡道:“往事如風,過去了的我不想那麽在意”。


    青春女子勸道:“凡人壽命最多一千歲,師姐已經八百餘歲了,難道真就打算孤獨過完此生?”


    太婆平淡道:“也沒什麽不好”。


    另有一名姓古的美麗女子勸道:“冥師兄適才又來院外獻了一束花,並托我幫他多說好話。其實,十年如一日這樣虔誠的懺悔,以師姐的心懷,早該原諒他了,可為什麽總是閉門不見呢?”


    太婆埋頭整理諸多寶物,並未回語。


    古姓女子輕歎道:“莫非因為王雲的緣故?”


    青春女子道:“多年以前,王雲哥就被那隻鳳凰劫走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他的下落,說不定他去了大世界呢。師姐何必苦苦等他,有些人,注定沒有緣分”。


    太婆輕敲她們的腦袋,道:“你們今天話好多,讓我靜一靜好不好”。


    古姓女子歎了口氣:“師姐閉關渡劫之前,就不想再與冥師兄見上一麵?”


    “不必”,太婆微微沉思:“他應該多去清月郡主的墓前掃掃落葉,而不是來我這裏插花,不是嗎?”


    兩師妹輕歎,恭敬辭去。


    山門外,冥君在此等候已久,夏柔、古女如實將太婆的言語轉述。


    冥君悵然一歎,於是不再每日來太婆的山門打擾糾纏,而是回歸家鄉,為愛妻“清月郡主”補上守墓之誼。


    ......


    五仙小世界,南靈陸。


    一座偏僻凋零的山野小村,村中有一略顯破敗的小屋,住著一個破落老漢和一名形貌醜陋的青年漢。


    寒冬已至尾聲,冰雪消融,風光漸好,可惜多病的老漢終究沒有熬過去,於年尾的最後一晚斷了那口虛若輕絲的氣息。


    青年漢與之相依為命十七載有餘,被認作幹兒子,料理入棺下葬等後事都由他親手操辦。


    過了寒冬,天氣轉暖,風和日麗,清明時節已至,青年備好祭品什物,爬上後山到老漢墳前祭拜磕頭。


    山墳不遠有另一座墳,墳墓規格與墓碑材質比青年這裏的要好上不少,人丁也興旺得多。


    其中有個少女遠遠喊道:“苟哥,祭拜結束後,中午來我家吃飯”。


    青年跟隨老漢姓吳,配上自己曾經脫口而出的名字“狗娃”,便被取了一個新名:吳苟。


    吳苟朝那邊望了一眼,回答道:“我自己做了飯,早上剩得有點多,再不吃就餿了”。


    少女的兄長麵帶笑容,邀道:“昨天剛殺一隻牛,你待會過來一起吃,補補身體”。


    青年自記事起,身體肌膚就較為枯黃幹涸,似是營養不良造就的瘦弱憔悴,形貌也由此顯得醜陋且古怪。聽見有好東西吃,不禁暗咽口水,卻又不好直露心意,就這樣保持沉默,沒有回答。


    那家人彼此笑了笑,祭拜結束後,先行下山離去。


    吳苟掃墓良久,又朝墓碑叩拜三首,方才躬身離開。


    回到簡陋的木屋,小小的柵欄院裏有一個少女正開心逗玩黑狗,原本凶惡的狗此時十分乖巧溫順,蹭著少女的裙角,享受她的輕撫。


    吳苟笑道:“晌午了,你不回家吃飯,來我這裏做什麽?”


    “請你去我家吃飯啊”,少女親自相邀。


    靦腆的吳苟推辭不過,終於被少女請去。


    來到鄉鄰家,這是一座美麗的莊園,房宅不大,但也不小,壘起三層,鮮花綠葉點綴其中。


    宅門上方懸有一匾,上書工整的兩個大字:王宅。


    少女名王妍:“今天我家舉辦宴會,要招待從鎮上來的表舅,爺爺特意讓我把你請來,吃飯的時候敬表舅一杯酒,認識一下他”。


    吳苟跟少女規矩行進屋中,來到灶房幫忙,好奇道:“認識他做什麽?”


    “表舅有門路,如果他願意關照你,你就可以去外麵學些本事,今後也有利於你賺錢娶媳婦”,王妍笑打趣。


    村裏的青年,大部分結婚早,像吳苟這般家境破敗,形貌醜怪瘦弱的男子,著實不招女孩子喜歡。


    依據此村風俗,本該是女方陪嫁妝的婚姻,可到了吳苟這,不僅反了過來,且仍然沒有哪家的閨女願意委身下嫁;長此以往,若再不學些賺錢養家的本事,指不定就會打一輩子光棍。


    吳苟笑了笑,勤快端碗端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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