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的閱讀速度還算快,已經讀完了兩本。


    其中有一本筆記裏重點提到了,穆瑞麟的養子穆思塔,今年28歲,已經非常有氣候。


    他,也就是閔逸口中所說的“小穆總”了。


    據說這人喜怒無常,十分凶狠。


    之前據閔逸的說法,他甚至就快要動搖穆瑞麟的地位了。


    在太陽鳥聯盟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追隨穆思塔的。


    這一點,桑榆一直沒有想通。


    因為之前她也查過穆瑞麟,那是個老謀深算的狠角色。


    一個28歲的年輕人,是憑什麽可以在他麵前如此囂張呢?


    他又為什麽會允許呢?


    這其中,一定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關於穆思塔這個人,顧曦銘的筆記中提供的信息極少,甚至可以說是空白。


    顧曦銘唯一知道的是,他於9歲時,被穆瑞麟收養。


    而在18歲以前,都生活在長沙,穆瑞麟之前是不許他離開長沙的。


    9歲?


    真的很少會有人想收養一個這麽大的孩子,尤其是穆瑞麟這樣的人,沒有人會覺得他需要一個孩子。


    這其中,必有玄機。


    至於穆思塔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誰,被收養之前是哪裏的人,哈莫家族也並不知道。


    哈莫家族調查了這件事許久,沒有結果。


    哈莫家族的行動能力,桑榆之前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裏。


    如果他們都查不到,自己恐怕更是沒辦法了。


    “怎麽會有背景一片空白的人呢?……”


    桑榆皺著眉,抹了兩把眼睛,眼睛有些痛。


    按照時間軸再向下看,到了2013年,穆思塔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南京大學生物科學係。


    南京大學?……


    桑榆立刻回想起了筆記本電腦裏,有南京大學的網站。


    這想必是一個提示。


    她的腦海裏此時就像炸開了煙花。


    桑榆立刻開始搜索穆思塔的資料,可網上根本沒有任何關於他的信息或者照片。


    這個人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按照常理來講,穆瑞麟擁有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那麽他的兒子,大小也算是個公眾人物。


    這種情況,肯定是不正常的。


    如果他曾經是南京大學的學生,那麽有沒有可能,在學校可以找到有關他的線索?


    2013年入學,那麽他應該在2017年畢業。


    桑榆甚至找到了微博上,這個專業的學生發在網上的一些畢業照。


    即使找到了他那一屆的,但循著名字找去, 也並沒有穆思塔。


    難道他也曾改過名字,或者他其實並沒有畢業?


    桑榆嚐試著用蒙古國的手機卡,給陸岩打去了電話,但是沒有人接聽。


    “關鍵的時候找不到人,總是這樣!”


    桑榆生氣地把手機砸到了一邊。


    她幾次思想掙紮著,想要聯係蒲欣月,想要回北灣,卻都遲遲沒有做出行動。


    她在等陸岩的消息,陸岩卻不回複了。


    桑榆此時心焦得很,她有太多事情壓在心裏,坐立難安。


    那個手機裏的照片,會不會就是穆思塔?


    想到這桑榆趕緊打開了手機相冊,反複放大觀看。


    但實在是看不清,全都是一個個遠遠的輪廓。


    無論他是不是穆思塔,哈莫家族那麽多好手,竟然靠近不了這個人?


    桑榆咬著食指的關節,眉頭緊皺。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對,是這個人出現的範圍,以及他的狀態!


    假設他是穆思塔,穆瑞麟的基地在長沙,他不僅沒有去長沙生活,反而選擇來南京上大學,並且還留在了這裏?


    即使他真的是要另起爐灶,想躲開穆瑞麟……


    那麽,他出門,怎麽會一個人都不帶?


    穆瑞麟尚且還要準備幾棟不同方向的住處,迷惑他人視線。


    太陽鳥的仇人這麽多,他對自己,這麽有自信嗎?


    在關於穆思塔的這些描述中,最後隻出現了幾個字:


    【長沙?南京?兩個人?】


    這是什麽意思?


    桑榆甚至做了很多筆記,畫出了思維導圖。


    她的腦海裏冒出一個念頭,閔逸如果還活著,能不能為自己解答這些疑惑呢?


    如果是閔逸,麵對眼前的困境,他是不是會有辦法?


    嗬,罷了。


    就算閔逸還活著,他也說不定是與太陽鳥狼狽為奸的一方罷了,怎麽見得他會幫自己?


    雖然,桑榆至今都不知道閔逸要去世可汗陵裏,究竟要找什麽。


    但這世上並沒有什麽人,卷入這些紛爭,還能獨善其身。


    想得實在有些疲憊了,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桑榆準備先休息了。


    畢竟現在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處於一種亞健康的狀態。


    可她一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眼淚就向下淌。


    顧曦銘,他有沒有在這裏生活過?


    這個房子裏,有沒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她伸手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鏈,冰涼的觸感,令她不由自主一遍又一遍回憶起有關顧曦銘的畫麵。


    桑榆的肉體雖然十分疲憊,但根本睡不著。


    她搖搖晃晃地起身,去客廳裏將回來時購買的生活用品的袋子打開。


    她從中拿出了一把修眉刀,又回到了主臥。


    桑榆幾乎是毫不猶疑的,就用修眉刀割破了自己的掌心,然後將手覆在了那條“靈蛇向月”上。


    “顧曦銘,來見見我吧。”


    她完全沒有考慮自己的安全問題,神照珠鑽入她的體內後,她還沒有通過靈。


    幾乎是毫無阻礙的,桑榆就進入了幻境。


    “我剛剛明明在臥室,怎麽跑到客廳裏了?”


    桑榆正疑惑著,一抬頭,便看到了顧曦銘……


    這已經是在幻境中了,這房子裏的時間,是從前。


    “顧曦銘!”


    桑榆顫抖著,喚著他的名字。


    顧曦銘沒有反應,她立刻衝了過去,想要抱住他,卻撲了個空。


    她碰不到他,顧曦銘也看不到她。


    看不到也行,自己能看到他就已經很好了。


    顧曦銘去了書房,桑榆便跟到了書房。


    他在查閱資料,桑榆便坐在一邊看著他。


    桑榆在幻境中,假裝一切都沒發生,假裝顧曦銘還活著。


    但每每看到他脖子上的“靈蛇向月”,自己又會立刻清醒過來。


    “靈蛇向月”世上隻有一條,又怎麽會同時出現在兩個人的脖子上……


    “你知道嗎,有時,我真恨自己太清醒……”


    桑榆的心髒像是在抽搐一般,伸出手,卻又觸碰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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