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疼惜的笑了笑:“傻孩子,說什麽胡話呢?昨日才出嫁,這都不過半日時間罷了。”


    “不對,小煙兒定是受委屈了,本侯這就去找那混太子問個明白,本侯的女兒,如何就委屈了他了?”侯爺則沒侯夫人這麽好糊弄。


    為何呢?


    因為席沐煙回家來,第一時間就是找他,讓他去找皇帝求一紙婚約,那時的席沐煙,對他們沒有表露過半分想念之情,一心都在那太子殿下身上,他因為對席沐煙的愧疚,便依了她,舍了老臉找皇上磨來一道聖旨,僅僅五日,席沐煙便嫁去了太子府。


    所以,什麽想念父母,在侯爺看來,是不可能的。


    其實這也不怪席沐煙對親情淡薄,她出生的第三天,父母就將她送給了師傅,因為難產的緣故,席沐煙差點胎死腹中,是侯夫人用盡全身的內力護住她,幾乎是用以命換命的方式將她生下,而在尋找師傅的這三日裏,則是侯爺用深厚的內力日夜未眠,幾乎抽幹自己來護著她一口氣。


    所以,幾乎是從她出生起,直到如今十七歲了,十七年的時間裏與師傅隱世十四年,下山後又在江湖浪了三年,與父母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一直到席沐煙找到淩祁修,才從江湖隱匿回到侯府。


    回來......也隻是為了嫁給淩祁修而已。


    若非是死過一次,她又怎會知道這座侯府,才是她在世上除了師傅以外唯一的家。


    “爹爹,煙兒真的沒有受委屈,煙兒很好,煙兒......真的隻是想你們了,很想,很想。”席沐煙從侯夫人懷中退出來,看著一臉氣憤的父親忍俊不禁。


    她麵向席複池,張開雙手,緩緩從他臂彎間穿過,輕輕環住他的腰身:“爹爹,侯府的小郡主,回來了。”


    席複池在被抱住的一瞬間,渾身一僵,鐵骨錚錚的漢子第一次紅了眼眶,他聲音輕輕顫抖著:“好、好、好,我們的小郡主......回家了。”


    席沐煙在他寬厚的胸膛上重重的點頭,“嗯,煙兒回來了,以後......再也不走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侯夫人偷偷抹了抹淚,天知道她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席沐煙從侯爺懷中退出來,一手拉起一人,笑的可甜、可甜了。


    隨後她朝身後看去:“兄長......”


    話音戛然而止。


    隨後她四下張望了一圈,急道:“爹,娘,兄長呢?他不是跟我一起進來的嗎?”


    侯爺和侯夫人也四下望了望,侯夫人微有幾分疑惑:“我好像是看到那孩子進來了的,人呢?”


    侯爺則是一臉疑惑:“那混小子來過嗎?”


    他怎麽沒見到?


    完了!


    席沐煙猛地一拍腦門,兄長肯定去太子府了。


    完了完了!


    她猛地轉身就跑,留下侯爺和侯夫人愣在原地。


    隨後兩人相視一眼,拔腿就追了上去。


    “煙兒,等等我們。”


    然而等夫妻倆追出府門外時,就隻見到大街上掠起一道道殘影。


    兩人來不及多想,運起輕功就追了上去。


    太子府。


    府中所有的暗衛侍衛都聚集在太子的青山居。


    而與之對峙的,是一身怒火的席沐景。


    剛從皇宮趕回來的墨嶼,望著眼前暴怒的景世子,很是不解:“景世子何故強闖太子府邸?”


    席沐景冷哼一聲:“何故?你們太子殿下做了什麽,你們不知道嗎?”


    墨嶼搖頭:“太子殿下重傷,屈老正在醫治,屬下不知殿下如何惹到景世子了。”


    席沐景聞言愣了愣,怒火也不自知的消了幾分:“他受傷了?”


    墨嶼點頭:“是,殿下不知何時被楚清茉下了情蠱,今日殿下親手將那情蠱挖了出來,現在正昏迷不醒。”


    情蠱?


    祁修為何會被下情蠱?


    難道說祁修會愛上那楚清茉,是因為情蠱?


    他就說嘛......


    這混蛋怎麽會喜歡楚清茉那種人?


    原來如此。


    席沐景渾身氣勢頓時一泄,臉上不自知的浮現出幾分擔憂:“蘇長洛呢?為什麽沒過來?你讓開,我進去看看。”


    “墨白去找了,應該快來了。”墨嶼很快回答,但人卻沒動,剛剛席沐景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他可一點也未曾錯過,若是他回的再晚些,估計這景世子都要打進去了,影竹和影笙他們根本不可能攔住他,至於這一群擺設用的府兵,就更別說了。


    敢與世子動手?莫不是活膩了。


    席沐景氣急,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了台階,一把揮開攔路的墨嶼:“你讓開,我還能吃了他不成?”


    墨嶼:“......”


    您剛剛那副模樣,可不就是要吃人嗎?


    席沐景快步走進屋內,就見屈老正忙的上氣不接下氣,床上躺著的人,胸口一道兩指節寬的傷口,正呼呼往外冒血。


    看這血流的程度,傷口絕對很深。


    “屈老,他怎麽樣?這血為何止不住?”席沐景走過去,麵色是濃濃的擔憂。


    屈老一邊往傷口上倒金瘡藥,一邊搖了搖頭,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水:“蠱蟲在殿下體內待了太久,殿下的心髒已經受到損傷,老朽這金瘡藥,根本不管用,須得將傷口縫合,並配以時晏老人的回元丹,方能修複。”


    “這......”他去哪找時晏老人?


    隨後,他又催促道:“那先給他縫合啊,止住血了,咱們再去找那回元丹。”


    屈老將手中的瓷瓶一扔,從藥箱中拿出一塊棉布,死死按在淩祁修的傷處,金瘡藥沒用,隻能用最蠢的辦法了,以按壓來延緩血流的速度。


    忙完這一切,屈老才喘了口氣說道:“血未止住,如何能縫合?一旦血流堆積成塊,殿下便隻有死路一條。”


    席沐景一拳轟在地上,“那這怎麽辦,您倒是想法子啊。”


    屈老隻是輕輕搖了搖頭,不語。


    等席沐煙再次回到太子府時,果然就見到府門大開,門房正夠著腦袋往裏麵張望著。


    席沐煙直接衝了進去,一股腦的就往淩祁修的院子衝去。


    門房隻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衝進去了一般,他揉了揉眼睛又沒發現什麽,便沒多想。


    等他剛站直身子時,隻聽得“唰唰”兩聲,一黑一藍兩道身影衝了進去。


    他嚇得一激靈,連忙就往府裏跑,邊跑邊喊:“有人闖進府中了,快來人,快來人啊。”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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