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江蘺從比試場走出時,十皇子派了兩名婢女將她護送去樓閣。


    因為她身份特殊,加上技藝精湛,那赤城小王沒有理由再繼續留她,隻好眼睜睜地看著十皇子將她送出去。


    等她到樓閣時,一眼便看到阿淵坐在九皇子身邊。


    想到自己的麵紗被可惡的赤城揭開,她便心裏不爽。


    原本還想著給阿淵一個驚喜,撫琴一曲,結果好了,還沒開始就暴露。


    而且身邊還有薛知卿他們。


    自己今日穿著明豔嬌俏,明顯與平日不同,就這麽直直暴露在別人目光之下,還頗有些不適應。


    但阿淵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淡然道:“坐過來。”


    薛知卿眉眼一動,顯然沒想到小榮王這麽唐突。


    雖然已有婚約,但兩人還沒成親呢,就這麽親密真的好嗎?


    他怕蘺兒不願意,主動解圍:“蘺兒,我這也有位置。”


    司懷淵垂眸看去,帶著幾分壓迫,薛江蘺卻毫不猶豫地坐到他身邊。


    這讓薛知卿微微一愣,他怎麽想到蘺兒竟然……真對這個小榮王有情!


    隻見他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思慮間,趙禎親自給薛江蘺倒了一杯茶。


    “四小姐,今日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啊,原以為下人說你被那赤城小王帶走,我還以為你會遇到危險。


    若那赤城小王敢對你不敬,我們可不會放過他,但沒想到你卻給他好看,給我大晉好好長了臉!”


    趙禎滿心歡喜,眉頭一動轉了話鋒。


    “不過四小姐這弓箭術是從何學來的?平日也沒聽說你練習弓箭術,要擁有你這般技藝,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趙禎對她很好奇,但薛江蘺卻道。


    “說來殿下可能不信,興許是天賦過人,平日並沒有做過多的練習。”


    這般狂言,在她說來卻不讓人反感。


    反而覺得有趣。


    九皇子連忙笑眯了眼睛,客客氣氣請她坐下。


    “總之,你今天為大晉爭了不少麵子,我們都要敬你一杯。加上今日又是阿淵的生辰,定當不醉不歸,好好暢飲。”


    他興致極高,一杯酒一口下肚。


    周遭人見到如此,紛紛舉起酒杯,附和起來。


    “九皇子說的沒錯!今日真是個吉利日子,就該好好的為小王爺慶祝一下,來!不醉不歸!”


    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但薛江蘺卻察覺,阿淵的興致並不高。


    雖然隔著一張麵具,可她還是感覺到了阿淵的心事重重。


    這種情緒不知道怎麽形容。


    直到趙禎點名了薛江蘺:“四小姐,今天因為赤城小王的事,耽誤了你要給阿淵驚喜,不過現在也不晚,你覺得如何?”


    薛江蘺明白他的意思,恰好見阿淵興致不高,若自己能給他帶來一些欣喜也是好的。


    於是點點頭,叫人拿來古琴。


    薛知卿一見,有些詫異。


    “蘺兒,你難道要撫琴嗎?”


    薛江蘺從未在別人麵前撫過琴。


    她自幼琴技一般,年少時在府中和五妹妹一起學琴,但被老師嫌棄資質不佳。


    擔心她被他人取笑,薛知卿想為她說話。


    但薛江蘺卻一點也不在意,抱著古琴便走到台上。


    她現在隻想在心愛的人麵前,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麵。


    時間過於倉促,她沒來得及給阿淵準備特別的禮物,那就讓他記住今天,記住今天自己的樣子。


    隨著纖纖玉手撩撥琴弦,那空穀之音,猶如山穀靈泉,簌簌而下!


    極快的指法在琴弦上飛速撥動,比起一般的溫柔琴曲,她所演奏的這首山洪曲氣勢磅礴。


    明明隻是短短琴弦之音,但他們恰似聽聞了眾多鼓樂,令人心起澎湃!


    而後又隨著幾道心弦的婉轉,空蕩又婉轉的音階,又恰似一望無盡的荒野。


    她在書上聽聞,燕赤之地,戈壁荒野,唯有城邦尚有人氣。


    蒼茫大地間,盡是揮灑的自由。


    想必阿淵一定記掛遠在燕赤的父母親朋。


    盡管榮王府也是他的家,可燕赤對他來說,一定不一樣。


    她的曲目成功凝聚了司懷淵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勾起無限的回憶。


    不僅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她這首曲子所震驚到。


    這哪裏還是那個略懂琴藝的四小姐,明明如真正的琴師一般。


    趙禎的目光更為澄亮:“四小姐真是不一般的女子。”


    但不管旁人怎麽說,薛江蘺都不以為然,她在乎的是阿淵怎麽看。


    從那雙不露聲色的眼睛裏,她看出了幾分貪戀與驕傲,這就足夠了。


    聽雪樓的相聚不過是場麵飯,即使美味珍肴,阿淵吃起來也不是那種味道。


    更何況薛江蘺總感覺他今日仿佛有心事一般。


    所以從聽雪樓回到家後,薛江蘺看了一眼柴房,對他說。


    “阿淵,我先去換一件衣裳,等會舅母他們就會回來。”


    司懷淵點點頭,但薛江蘺去的並不是廂房,而是去了廚灶那邊。


    她親自給阿淵做了一碗晉城特有的長壽麵,雖然簡單,可這生辰之際,長壽麵可不能少。


    更何況他在聽雪樓裏似乎沒吃什麽。


    半晌後,她端著那碗熱騰騰地長壽麵敲響阿淵的房門。


    此時他已經摘下麵具,換成了平日裏賀淵才有的行頭。


    看到薛江蘺手裏那碗麵時,他微微一怔。


    思慮間,薛江蘺已經拉著他的手來到一旁。


    “阿淵,今天是你的生辰,若不是九皇子告訴我的話,我還真不知道!你怎麽都不和我說啊?”


    她將筷子遞到他手裏,看著碗裏色澤俱香的麵條,司懷淵的眉眼微動。


    他淡然開口:“生辰之日而已。”


    “怎麽沒必要呢?以前若是沒人給你慶賀,那以後我就每年都給你慶賀!”


    想起他在燕赤的日子,想起榮王爺對他平日的嚴厲與教導,他也許並沒有像三哥他們那樣,對自己的生辰之日重視看待。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滿心期待地看過去:“你快嚐嚐,看看我的手藝好不好!”


    司懷淵微微垂眸,就在薛江蘺以為他要品嚐之時,他卻忽然轉向,吻住了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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