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一聽,眼神一亮道:“二妹妹,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咱們姐妹之間有齟齬可以,但要一致對外。”


    等齊思嫁到寧王府,她會提攜齊妙。


    “過幾日,寧王一個庶女生辰,玉蓉郡主沒了後隻有那庶女最為得寵,她給我下了帖子,我帶你一起去見世麵,如何?”


    寧王府富貴,權重,是世家大族擠破頭都想交好的皇親。


    齊思主動提及,齊妙欣然接受,親親熱熱地拉著齊思的胳膊道:“我知道,姐姐隻是嘴上不饒人,心卻是好的。”


    對比暗中算計的毒蛇,齊思的心思沒那麽深。


    二人相互利用,彼此也沒有幾分姐妹情,這樣用著安心。


    既然是合作夥伴,齊妙更不用有負罪感。


    這兩日沒有來女學,等到晚膳,齊妙被夏嬤嬤叫去。


    夏嬤嬤狀似無意地瞟了齊妙一眼,隨後安心講解規矩:“食不言,寢不語,我不管你們在家中規矩如何,都要以女學的規矩來。”


    “長輩要坐正座,晚輩坐門邊,長者先動筷,吃飯時,筷子不得在盤子裏亂翻。”


    這是用膳最基本的規矩,各家小姐做的還算不錯。


    “趙粉黛,你幾日沒吃飯了,餓死鬼托生的?”


    夏嬤嬤在桌前繞一周,隨後停在趙粉黛身側,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戒尺。


    席間眼神亂瞟是大忌,顯得輕浮沒有涵養不說,莫名地讓人感覺小家子氣。


    趙粉黛挨了戒尺,發出抽冷氣的聲音,求饒道:“嬤嬤,是粉黛錯了!”


    說完,趙粉黛撩開衣袖,手臂上已經起了一道紫色的檁子。


    可見夏嬤嬤教導嚴厲,絕不放水。


    齊妙越聽越無語,有想吃的飯菜,看一眼都不行?


    她老實低頭,表現得很恭順。


    隨後,眾位小姐落座。


    齊妙晚來兩日,隻得照葫蘆畫瓢,她看到對麵桌子上有醬鴨,正要站起身夾菜,被齊思拉住衣袖。


    等飯畢淨手漱口一道流程做下來,齊思這才道:“平日你在府上規矩鬆散就罷了,若是將來嫁人,你……”


    齊思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與齊妙定親的是個沒爹娘的窮酸書生,她頗為頭疼地道:“所以祖母把你送來學規矩,有什麽用?”


    他們現在學的規矩,是按照宮中的標準,進宮選秀沒什麽壓力。


    “姐姐說的是,所以我來就想做個陪襯。”


    齊妙最開始的雄心壯誌一掃而空,這些所謂規矩,全部是給女子身上戴的厚重枷鎖。


    連用膳都隻能如鵪鶉一樣,吃眼前的。


    萬一遇見不喜的菜色,還不能挑食。


    二人正靠在一處說話,一位長相明豔的小姐打頭陣,眼神中帶著森然惡意,很明顯來者不善。


    “二妹妹,薛彩寧是當朝一品大員的嫡女,她是沈芊芊的表妹。”


    高門大戶盤根錯節,彼此都有千絲萬縷的姻親關係。


    齊思有些怕薛彩寧,故意錯後一步。


    對比沈芊芊,薛彩寧更難對付。


    正想著,薛彩寧已經走過來,她甩了甩帕子輕笑道:“齊二小姐,久仰大名!”


    齊妙早已聽出來薛彩寧的陰陽怪氣,暗示她的身份。


    不過,齊妙臉皮厚,而且從不因為出身感到自卑,薛彩寧以為這樣就能打擊到她,也太小兒科了。


    “薛小姐,我真的很有名氣嗎?”


    齊妙眨眨眼,看起來天真到有幾分傻氣。


    薛彩寧見齊妙分不出好歹,頓時有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是啊,聽說你來自北地,給咱們講講北地的窮苦如何?”


    京城的大家閨秀含著金湯匙出生,連出去玩樂都在自家的莊子上,哪裏見識過苦寒?


    薛彩寧提及此,也是變相地貶低齊妙。


    誰料,齊妙當真了,樂滋滋地道:“北地可好玩了,我在村裏長大,我們那裏一年到頭大雪封山……”


    山野之中有野味,入秋采摘果子,野板栗,山核桃,等冬日存著慢慢吃。


    每年到臘月,村人開始準備年貨。


    “咱們都放在院子裏,在雪地裏挖坑,可以凍一整個冬天呢,冬日還有冬捕,在水麵上開鑿一個洞口,魚會自己往冰麵上跳。”


    “至於吃食,酸菜燉大骨頭,小雞燉蘑菇……”


    外麵天寒地凍,屋內生火溫暖,一家人盤腿坐在熱炕頭,談天說地。


    齊妙越說越想念北地,在那裏還有她永遠長眠的好姐妹林玉蘭。


    趙粉黛湊上去道:“齊二,北地這麽好玩嗎?”


    沒去過的人,簡直無法想象。


    薛彩寧見趙粉黛上心了,冷冷地道:“那處窮鄉僻壤,挨著蠻族,動不動有蠻子來騷擾百姓。”


    齊妙點頭道:“薛小姐對北地很了解,的確如此,不過北地百姓都是熱心腸,勁往一處使……”


    齊妙說了幾件抵禦蠻族的小事,眾位小姐聽得津津有味。


    薛彩寧差點氣炸,她明明是為了給齊妙難堪,怎麽給齊妙機會與眾位小姐搭上話了?


    幾位小姐聽得有趣,不由得有些向往:“我自打沒有離開過京城,還不曉得冬日裏大雪紛飛是什麽光景呢。”


    京城冬日多雨,一年到頭下不了兩場雪,雪到地麵站不住,化了。


    “北地寒梅盛開,那些文雅的公子小姐用寒梅枝頭的雪煮茶,想必有一番雅趣。”


    眾人湊在一處說笑,對齊妙很羨慕。


    見此,薛彩寧更是怒極,想到被趕走的表姐沈芊芊,她決定給齊家姐妹一個教訓,讓二人滾出女學。


    翌日早起集合,薛彩寧故意慢一步。


    她見齊妙的房內無人,快步閃身進去,把隨身帶著最貴重的玉佩藏在齊妙的包裹中,又把包裹放入床下藏好。


    隨後,薛彩寧神色倉惶地與眾人匯合。


    同房的謝家小姐謝芸見此,關切地問道:“彩寧,你小日子來了?臉色有些難看。”


    薛彩寧搖搖頭,不確定地道:“我玉佩丟了。”


    薛彩寧的玉佩有些來頭,是太後生前賞賜給薛彩寧的娘親,而後又傳給她作為配飾。


    上好的宮造玉佩,極為難得。


    謝芸提議:“玉佩珍貴,你是不是忘在哪裏了?不如咱們告知夏嬤嬤一同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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